“如此也好。”趙雙雙臉上是笑意,語氣卻很平靜。

“無雙....”沈鳳儀也走了出來,搖頭道:“你又不是販夫走卒之女,身在這個位子,便擔著趙家的顏麵,若要經商那就得拋頭露麵...”

沈鳳儀眉頭深鎖,“你如今風波在外,還是安安心心在家裏待著,學學規矩禮儀,何苦去奔波操勞。”

看起來這話是為了趙雙雙好,實際上她想的全是自家女兒的未來。

世家大多如此,一榮俱榮,雖不至於有致命打擊,可這出了和離的事,風評受損,別人會怎麽看待趙家其他的女兒?

她隻有一兒一女,兒子跟著三房做生意,勉勉強強打理了兩間鋪子,算是有些長進。

長女趙無豔,雖生的端莊,可這性子天生漠然,對婚嫁之事毫不關心。

所以她才著急,去年還因那件事情搞得無豔被退婚,如今已經一年沒人來提親了。

趙雙雙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二嬸放心,如無必要我不會進出鋪子,等生意上了正軌之後每日賬簿由下人送來,我在府中審閱。”

說到這兒,她滿臉歉疚:“因和禹王一事害的姐姐妹妹們也跟著受了影響,無雙在這裏給各位道歉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便是這個道理。

沈鳳儀也不好過於激烈了,人家已經這麽說了,她要是繼續堅持下去,就顯得過於無理取鬧了。

她稍稍鬆了口氣,欣然道:“那好吧,此事我便不為難你,不過你父母不在身邊,我們身為長輩也有教導之責,凡事記住,你是趙家的一份子,一言一行皆代表趙家!”

“是,無雙記下了。”

此事就這麽敲定,各自也都散去。

而沈鳳儀將趙無豔看的很重,白天要練琴繡花下午則是坐姿儀態等等,所以事情一解決,就帶著趙無豔回了麗景軒。

她們前腳一走,陳含玉也忙拉著趙懷義鬼鬼祟祟的,“你說這可怎麽辦,容記布莊....真要讓那丫頭接過去了,怕是瞞不住了。”

趙懷義:“你拉我做什麽,這些話能在這裏說,你糊塗了不成!”

“我...我這不是著急嗎,要是事情敗露,老太太那邊必然收回我的掌家大權,這不就全都完蛋了?”

“別急別急,我想辦法把這事兒給遮掩過去,再說她什麽都不懂,未必就能發現什麽。”

趙懷義左右瞄了眼,低聲道:“你這邊多派人看著點,有什麽風吹草動也能第一時間知道,我呢就多拖延一段時間....”

陳含玉白了他一眼:“還用你說,一天到晚就往狐媚子那跑,我早都安排好了,等你想起了,黃花菜都涼了!”

“夫人....她最近懷有身孕嘛這不是,你就大度些...大度些....”

“行了行了,瞧你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兒。”

“嘿嘿,我鋪子還有事兒呢,夫人,我先走啦。”

說著,趙懷義撅起嘴巴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陳含玉木著一張臉,用袖子擦幹淨臉上的口水。

“三夫人,那李媽媽傳了信兒過來,說如今那幫丫頭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陳含玉:“李媽媽的能力我還是相信的,讓她注意一舉一動,有什麽事都向我匯報,走吧,去賬房那邊看看。”

“三夫人您在這就好了,謝夫人她們已經到了,如今在和秋堂等著呢。”

陳含玉淩厲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瞧我,倒是把這事兒給忘了....”

映水居。

趙雙雙一行人回到院子裏,雨也差不多停了,丫鬟們則在院子裏處理積水。

簡單打了個招呼,正要進門時,卻被李媽媽攔住了去路。

李媽媽麵無表情:“二小姐,這兩位是老夫人給您請的教養姑姑,梅蘭和素蓉,以前是宮裏的女官,如今出了宮便開設了個教坊,更是洛陽名門淑女爭先入學的地方。”

這話在古代還能唬人,可她是個現代人,這種營銷手段見多了,東西好不好不要緊,隻要排麵裝點到位,那就是高人一等。

這二人是不是真的有真才實學,有待定奪。

就好比珍寶齋一事,他裏麵的金銀首飾算不得頂級。

可有了貴女們的擁護,有了這層光環加持,廢物也能變成寶物,身價自然能翻幾番。

趙雙雙心中冷笑,什麽教養,傻子都看得出,這是給自己使絆子來了。

她故意裝作不知,“看來是我在王府孤陋寡聞了,竟從未聽過。”

李媽媽冷著臉,這臭丫頭還真是半點麵子都不給!

趙雙雙繼續說道:“李媽媽說是宮裏有名的女官,不過我看也是徒有虛名吧,畢竟我在這裏站了這麽久了,莫說李媽媽了,這二位姑姑半點動靜都沒有....”

梅蘭反應過來,不急不緩道:“不才受了老夫人之邀,進府教導二小姐知節守禮,若是二小姐有任何不滿的地方,可以向老夫人申訴。”

她身姿半傾,算是一個比較規矩的宮中平禮,確實很標準。

可同樣也說明,壓根沒把趙雙雙當主子看。

素蓉低聲道:“二小姐,老夫人一番心意您不好辜負的,我二人雖算不得什麽名師,可經我們**之後,皆是一等一的名門閨秀。”

“是啊,有了這份加持,將來詩會什麽的,二小姐也不至於怯場,導致....”李媽媽話說至此,古怪一笑,沒繼續往下說。

因為當初這件事很轟動,就算隔個一年半載的,仍是別人口中笑談。

秋意身形動了動,有些見氣,趙雙雙瞥了她一眼,她立馬像霜打的茄子,瞬間蔫兒了,乖乖待在自家主子身邊。

這是想拿詩會的事情來羞辱她。

其實當初就已經澄清過了,是孩童貪玩故意在她衣裙上撒了尿。

原本簡單一件事,人家父母都上門致歉了,可偏偏被有心人添油加醋!

趙雙雙也不惱,淡定說道:“好一個名門閨秀啊,敢問這位姑姑,什麽叫做名門閨秀?”

梅蘭也不知這二小姐打的什麽主意,便如實道:“回二小姐的話,自是才德兼備,出身於豪族門第的世家小姐,便稱之為名門閨秀。”

“說的對,我父親乃皇上親封的鎮西將軍,母親乃太後親封的平陽郡主,你說我這般身份算不算得名門閨秀?”

二小姐確實出身高貴,可洛都上下眾所周知,您樗櫟庸材,連最基本的詩詞都作不出,空有一身傲骨....”

她緊接著道:“而我們雖出身寒微,卻是在宮中摸滾打爬,學了個十成十,可您就不同了,自小邊關長大,對府中之事所知甚少,即便出身高貴,卻也未見得有我們了解世家禮節。

這字字句句,如針如刺,紮在心髒的位置。這些話這些事都是趙無雙的黑曆史。

其中真假根本無人在乎,他們隻在乎在必要的時候拿這些事來攻訐趙無雙,讓她難以自處。

此時的氣氛,無疑變得劍拔弩張。

趙雙雙也冷下了臉,“你這麽說我,如果能讓你有一點點優越感的話,那也算是沒白說。”

梅蘭:“二小姐伶牙俐齒,我等今日是見識到了,不過規矩還是要教的。”

李媽媽板著臉:“不如就從下跪開始,畢竟以後要時時孝敬在老夫人跟前,這下跪啊,也是門學問。”

“好笑,好笑!”趙雙雙被氣抖笑了,“好一個姑姑,好一個教坊,好一個下跪!”

李媽媽蹙眉:“看來二小姐是當真不知禮節,難道您不知女子應笑不露齒嗎?瞧你如此哪裏有大家閨秀的模樣。”

“夠了!”趙雙雙白了她一眼:“給你三分顏色就真要開染坊了?口口聲聲說在宮裏摸滾打爬,可你們學的都是一副奴顏媚態,而我堂堂將軍之女,你竟讓我以媚態麵世,你們究竟是何居心!”

她臉上沒有別的表情,語氣也甚是平靜,可氣勢卻完全不輸站在那的三個女人。

三人皆是一愣,自沒想到趙雙雙會這麽說,尤其是李媽媽,此刻臉黑如鍋底,而趙雙雙這話出口,在場其餘丫鬟小廝也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確實如此啊...”

“是啊,堂堂二小姐,這三夫人怎麽回事,怎麽找些奴才來教導....”

“人家好歹是大房嫡長女呢...”

聽得這些話,梅蘭也是心下一驚,原本還穩操勝券,可如今局勢卻陡然反轉,而且打的她們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好半天,素蓉才結結巴巴道:“這....你...二小姐你這話...奴婢們怎麽聽不懂。”

原本打算從沒有教養入手,從她在邊關入手,可如今卻反倒被說成是奴顏媚態。

看到她們龜縮的神情,趙雙雙完全不給她們預留機會,目光一沉,眼神如刀:“聽不懂?剛才還口口聲聲教養規矩,如今就是這麽言傳身教的?”

她眼睛轉了轉,笑眯眯的:“還是說你們故意如此,為的就是敗壞我祖母名聲,讓她半世賢名毀於一旦,好啊,好狠的心腸!“

“說!”她的目光如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剮在人的身上,“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這氣勢和眼神,哪裏是一個十七八歲丫頭該有的架勢,二人被這眼神逼視的說不出話,有一瞬間的恍惚。

而就在這恍惚猶豫的間隙,芍藥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和秋意左右開弓,將兩個姑姑製服在地!

李媽媽頓時慌神,急切道:“二小姐你這是做什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