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被製服在地,臉緊貼著地麵,這種感覺實在有些不舒服,梅蘭隻覺身體失重,下意識喊道:“二小姐饒命啊....”
“是三夫人,是三夫人說要好好教您規矩,免得您再出去惹是生非呀!”
“奴婢說的全是實話,您放了奴婢....”
素蓉見同伴全招了,心裏也開始不安起來,但又懼怕陳含玉的**.威,囁嚅道:“老夫人是有囑咐過,可....可是....”
李媽媽滿眼厭惡,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居然如此就招了,這次還真是看走了眼!
她板著臉,搶先道:“二小姐,看來這二人根本不是什麽教坊的人,老夫人起先確實請了教養姑姑來,估摸著是消息走漏了,被這二人給頂替了。”
趙雙雙歪著頭看她,笑道:“所以李媽媽的意思是這二人是招搖撞騙的騙子?”
“沒錯,二小姐果真聰慧!”李媽媽漠然道:“來人,把這兩個騙子給我叉出去!”
當著主子的麵發號施令,甚至連問都不問一聲如何處置,就直接發落了!
好你個李媽媽,還真把自己當做映水居的主人了。
趙雙雙:“李媽媽既是祖母派來的老人,怎麽也有如此失誤的時候,那你下次可得擦亮眼睛,這次是我大度不計較,可若我追究起來,大家都好過不了。”
李媽媽自不會被這樣的話給嚇退,仍然神情自若:“二小姐說的是,老奴老眼昏花,竟將野草認為珠寶,原來竟是徒有虛名的草包,叨擾了二小姐,老奴在這裏給您賠不是了。”
“我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李媽媽笑著應聲,轉過身卻立馬變臉:“都愣著做什麽,還不趕緊滾下去!”
她疾步走到外麵,示意小廝放掉剛才被抓起來的兩個姑姑。二人被人鬆開,頓感輕鬆,長長舒了口氣。
李媽媽一臉難色:“我說二位姑姑,你們也都是有見識的人,怎麽就全招了呢?”
是啊,怎麽能全都招了呢?
二人這時才後知後覺,剛才那種情況,完全是被氣勢所折服,那種眼神看的人發毛,就好像能洞悉她們心中想法一樣。
再者,她們隻是開設教坊,哪裏敢和偌大的趙家叫板,連獨攬大權的陳含玉不也得借助外力,才能敲打人家這長房嫡女。
她們這等身份,又豈敢....
李媽媽歎了口氣,“罷了罷了,你們都回去吧,這事兒沒辦漂亮,自己去夫人那請罪吧。”
老婆子看著鎮定,實則心裏也是沒底,按理說這麽個丫頭拿捏起來全然不成問題。
可就那麽幾句話,居然就把這兩個姑姑給打發了。
看來三夫人這次是遇到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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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氣鼓鼓的:“主子,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麽做?絕不能再讓這個李媽媽待下去了,這次是請來兩個姑姑,下次指不定又是別的,說白了就是三夫人想監視我們。”
“嘶~”秋意還想說話,可一陣風灌進嘴裏,有種刺痛感,她趕緊摁住臉頰,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飄絮埋怨:“都說多少次了,你這性子著急上火,如今怕是牙又疼了,我去給你熬藥。”
“謝謝飄絮姐姐....”秋意疼的說不出話,整張臉都皺巴巴的,“好痛....好痛.....”
“牙痛?不會是蛀牙吧?”
芍藥道:“秋意這毛病大約有三個月了,她總喜歡吃甜食,如今怕是也吃不得了。”
趙雙雙托著下巴思考,這就明顯突出保護牙齒的重要性。
說來也是,穿越過來這麽些天了,她發現隻有上等人會含口鹽水漱口,用棉布做個表麵清潔,實際上沒什麽大用。
看來是時候得琢磨一下這事兒了。
她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決定要做什麽,立馬就要去準備。
於是找來紙筆,把這需要的東西給記下來,剛寫到一半,外間李媽媽就進來了。
趙雙雙頭也沒抬,暗自猜測大約是解決完兩個姑姑的事了,故而來請罪的。
畢竟麵子上,這李媽媽可不能撕破臉。
然而她身後還跟著幾個新調來的丫鬟。
看來應當也是幫著李媽媽站穩腳跟的幫手,因為之前幾個熟悉的麵孔早就沒了。
三嬸這心思,也暴露的太明顯了。
李媽媽欠了欠身:“二小姐,今日確實是老奴疏忽,還請二小姐責罰,老奴任打任罵,絕無怨言。”
“責罰?”趙雙雙收好圖紙,緩緩抬頭:“李媽媽年紀這麽大了,哪裏經受得住打罵的責罰。”
李媽媽聞言,並不覺得意外,仿佛吃準了自己不會被責罰似的。
正暗自得意時,趙雙雙卻又接著說:“隻是今日這種事能在你身上出了岔子,識人不明,給我造成多大困擾,若每日如此,你說,我還有安生日子可以過嗎?”
“是,二小姐說的是,老奴羞愧,您放心,這樣的事絕不會再有下次。”
下次,還有下次?
趙雙雙心底冷笑,麵色平靜的放下手裏的狼毫筆,“我舍不得懲罰你,可這事兒鬧的大,若是不罰,將來這院子裏的人怕是不會服我了。”
李媽媽畢恭畢敬:“二小姐這是哪裏話,您是主子,我們是奴才,奴才當然會聽主子的話。”
“咱們不是外人,這些堂皇的話能免則免,這樣吧,若當真不罰你,別人會覺得我偏私,與其等到日後再出差錯,倒不如現在就立個榜樣,你說呢李媽媽?”
李媽媽目光緩緩移動,這小蹄子又要耍什麽花招?她隻得頻頻點頭:“二小姐所言極是....”
“芍藥,去通知賬房管事的,就說李媽媽犯了大錯,罰俸一月,另外告訴廚房,不用準備李媽媽今日的飯菜。”
罰俸就算了,居然連飯菜都不給吃!
李媽媽老臉一紅,活到這把歲數了,不說每日山珍海味,底下那些想巴結的人,也是好吃好喝供著。
今日居然要受這種恥辱?
可若是不應下這責罰,隻怕小蹄子會再找機會給自己使絆子,到那時才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她咬緊牙關,低頭應是。
“不對不對...”趙雙雙忽然抬起頭,盯著眼前的老媽子,“我記得前兩日李媽媽幫本小姐管教下人?可有這回事?”
“二小姐....您還有什麽吩咐?”
“那就對了,你其身不正,如何管教,把院子裏這些丫鬟都一並同懲。”
“二小姐!!”李媽媽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仿佛覺得自己是聽錯了。
趙雙雙也不由抬起頭,聲音也提高了幾度:“怎麽?李媽媽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耳朵也不好用了麽?”
“老奴該死,隻是此事由老奴而起,和旁人是無關的啊,連苛責峻法都已經摒除連坐陋習,您...”
“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過分寬容隻會讓手底下的人怠慢無禮,如今你說一套做一套,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有能力,替本小姐看好這個院子了!”
李媽媽聽得這話,心肝一顫,再抬眼瞧著趙雙雙那眼神,宛若刀刃,一時間火花飛濺。
這小蹄子是起了殺心了...
李媽媽趕緊跪了下來:“是老奴糊塗。”
“下去吧。”趙雙雙恢複了方才的從容,繼續執筆寫著什麽,另外交代下人把這些材料都備好送過來。
出了屋子後,李媽媽也不敢逗留,立即派人傳消息給陳含玉。
原本她們是如此商議,請那兩個姑姑回來,一則為了監視,二則是為了打壓。
可惜,陳含玉的算盤落空了,她現在眼裏的趙無雙並非以前的趙無雙,再用那套方法,自然是行不通的。
“簡直豈有此理!”陳含玉擲起一個杯盞就朝門口扔了出去,“這個趙無雙還真有兩把刷子!”
“三夫人息怒啊。”
陳含玉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平複下來。
她到底也是個身經百戰的老人了,掃了婢女一眼,心中也立馬生出一計。
“去找梅記布莊的老板,讓趙管家再備輛車,我親自去福國寺把老太太接回來。”
墨梅心神一動,試探性問:“夫人的意思是讓老夫人來處理?”
陳含玉蹙了蹙眉,並未答話。
她倒也不是非要針對趙無雙,說到底都是一家人。
可若這個趙無雙不肯放棄店鋪的事,於她而言,無非是抱蛇入眠,寢臥難安。
所以她必須得想個法子,讓趙無雙知道誰才是這家裏真正主事的,讓她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不該問的就別問了,快去吧。”
隨著墨梅的消息傳出,整個府上也知道了昨日映水居裏發生的事,說法更是眾說紛紜的。
老太太年紀大了,耳根子一軟,聽著陳含玉在這哭哭啼啼的。
一時也是心不耐煩,幹脆就讓溫嬤嬤等人收拾了一下,搬回了趙府。
反正這馬上就要壽宴了,早晚都得回去的,索性就幹脆賣陳含玉這個麵子。
次日,趙雙雙就穿戴整齊的去拜見了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