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老夫人召集所有人,商議趙雙雙接下來的去處。
陳含玉一聽,這不是機會來了嗎?
她當即行了一禮:“婆母,霍亂絕非小事,我們趙家上下百餘條人命,怎可兒戲,以我所見應當將她遷至出去。”
向來與她不合的沈鳳儀也不甘落後,接著道:“婆母,兒媳以為這樣不妥,我們趙家是有名望的世家,倘若因為自家兒女染了惡疾就要趕出去,外人怎麽看?大哥大嫂知道也得寒心啊。”
一如既往的,倆人唱著反調。
陳含玉試圖用眼神殺死她,“二嫂此言差矣,惡疾和霍亂自然不能相提並論,若是惡疾,我自然不會讓無雙遷出去,可這是霍亂,要人命的,稍有不慎.....難道您是要全家跟著陪葬?”
“三嬸這話言重了!”
這聲音柔和卻是擲地有聲,頗有底氣。
怎麽如此熟悉?
陳含玉遲疑著往門外看去,隻見一個紅光滿麵,穿著木槿紫長衫的少女走了進來。
她不僅麵色紅潤,身上還毫無病氣。
饒是如此,趙無月還是‘謔’的一下跳到老夫人身邊,巴不得離門口這個女人八丈遠,“你....你不是染上霍亂了嗎,你好端端跑出來做什麽?”
“霍亂?”趙雙雙滿麵疑惑,“你從哪裏聽來的謠言,我從未說自己染上霍亂啊。”
言罷,她朝著老夫人畢恭畢敬行禮作揖。
老夫人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她雖然也擔心傳染到自己,反應卻沒那麽大。
再瞧著這丫頭麵色紅潤,說話聲音洪亮,完全不像是傳聞中那般,自然就沒那麽擔心了。
她抬了抬手:“起來吧。”
趙雙雙掃了一眼眾人,見大家神情愕然,愕然中又帶著凝重,一下子恍然大悟,“原來你們都以為我染上霍亂?怎麽可能呢,無雙這些日子抄佛經,修身養性,自然有佛祖庇佑,怎可能染上霍亂?”
趙無暇喜極:“我就知道二姐沒有染上霍亂,太好了。”
趙雙雙報之以微笑:“也多謝四妹為我祈福,你送的香囊我喜歡。”
“二姐姐就喜歡就好。”
趙無月不滿道:“既然不是霍亂,那你幹嘛裝神弄鬼鬧的人心惶惶,還上吐下瀉,就跟霍亂一樣一樣的!”
“說來怪我。”趙雙雙麵帶愧色:“大姐姐給我帶了一籃子小食,我沒忍住,貪吃了些,這不,鬧壞肚子了。”
趙無豔也立馬道:“還是怪我,早知大夫說你腸胃虛弱,就不該讓你吃這麽多,下次可記住了,免得再受這些苦。”
這麽說一切都是個烏龍?
陳含玉還是不肯死心,問道:“是哪位大夫診治的?無雙,可一定要查清楚啊,不然這可關係到咱們整個趙家啊。”
趙雙雙:“我骨子裏流著老夫人的血,流著趙家的血,害誰也不能害自己的親人啊,如若不信,馬上再找大夫來診治。”
說到大夫的事兒,老夫人也立時反應了過來,連忙讓人把住家大夫請過來瞧病。
看著大夫仔細診脈,所有人都提著一顆心圍攏過來,良久,那大夫才笑盈盈:“二小姐確無大礙,隻是脾胃虛弱,以後不可貪涼貪吃,否則還得上吐下瀉。”
這大夫在家裏十幾年了,醫術人品都還信得過,因此他這一開口,眾人也自然就放下心來。
陳含玉語氣柔和:“原來是誤會一場,這些下人怎麽做事的,還沒確診就胡亂說話,如今無雙沒事,那真是太好了。”
老夫人板著臉:“行了,既然沒事就安安生生的,以後少鬧出這些幺蛾子。”說到這,她不滿的看著趙無豔:“你也是,既然知情為何不站出來說清楚,那自然就不會有這些誤會了。”
趙無豔垂下頭:“無豔知錯,沒想到會鬧的這麽嚴重。”
老夫人冷哼:“鳳儀,無豔是趙家嫡長女,你可不能疏忽怠慢這教養之責。”
“是,兒媳知道了。”
“散了吧。”
今日這則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洛都。
‘原本染霍亂的趙家二小姐,實乃誤診,上吐下瀉渾身發軟並非霍亂所致,而是不好克化,脾胃虛弱。’
也就是說,有這種症狀的並非全是霍亂?
有了趙家小姐這茬子,再加上符曉的安撫,現在的狀況確實要比之前好了許多。
而這樣,符曉也終於明白為何某人要裝病了。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憂。
一開始還以為是老天懲罰,可到最後才發現,惡人永遠都是逍遙法外!
陳聘婷對著鏡子左右長歎,看著自己這張臉,就想起那日的兩個耳光,看著一屋子的膏藥,就想起自己被打的十個板子。
不行,如何也不能讓這個女人逍遙快活!
“小桃,你說你們府上的小姐都會在壽宴的時候送上親筆寫的詩詞或者字畫?”
小桃點頭稱是,陳聘婷卻像是抓住了什麽一樣,雙眼轉了轉,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有些想法一旦萌生,就會在心裏生根發芽,然後再也不受控製的越長越茂密。
陳聘婷帶著禮物來看趙雙雙。
她來的時候趙雙雙正在訓狗,之前訓練氣味,現在則訓練忠誠度,作為警犬必備的,就是得聽話,這一點還得好好操練。
“主子,那個女人來了。”秋意滿不待見。
飄絮:“你做起這個表情給誰看,好歹是個表小姐,麵子上也得對付過去。”
她貼心的遞手絹給趙雙雙擦額頭上的細汗,“不過主子若是不想見,奴婢便去回了她。”
趙雙雙滿不在乎:“這是在我的院子怕什麽,來者都是客,請過來吧。”
片刻後,陳聘婷被引進後院,看到趙雙雙正在訓狗,而小桃則端著茶水遞了上來。
她笑著接過,二人眼神交匯,那些小動作都被趙雙雙不經意的收盡眼底,她心裏也已經有了幾分把握。
陳聘婷尚未察覺自己的小動作被人瞧見,還特別熱絡的說:“表姐,聽說你已經好些了,所以我便來看看你,你不會還生我氣吧?”
趙雙雙:“怎麽會呢,應該問你是不是記恨我才是。”
陳聘婷趕緊搖搖頭:“自然不會,現在想想確實是我當日太蠻橫了些,如果我態度好些,耐心一些,就不會有這樣的誤會不是嗎?”
“也許吧。”趙雙雙摸著金寶的腦袋,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表妹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這...自然不是,我聽說姐姐們都單獨準備了賀禮,所以想來看看二表姐你準備了什麽。”
原來是想打探自個兒準備了什麽東西。
趙雙雙不冷不熱的:“沒什麽,字帖而已,你呢,你又準備了什麽?”
“我...”陳聘婷的熱情瞬間減半,整張臉青的像是冬天的冰塊,原本她想打探的,沒想到被趙雙雙反客為主。
隻好擠出一個笑意:“我就是沒想好,所以這不來問問嘛,方才聽下人說你準備了什麽木材的東西佛像,我陳家富甲江南,什麽珍品都見過,還能幫你掌掌眼。”
趙雙雙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說表妹,你與其在這裏打聽我送什麽,倒不如趕緊去準備準備,免得明日出醜。”
“出醜?”陳聘婷滿臉疑惑,“表姐...”
趙雙雙故作驚訝:“難道你不知嗎?重陽節那日福國寺有個佛會要舉行,祖母是虔誠的佛教信徒,因此必然要去參加,所以壽宴已經提前至明日了。”
“明日?”陳聘婷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怎麽會完全不知道?也沒人跟她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