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雙故意說道:“這還是三嬸通知呢,怎麽,難道三嬸沒有通知你嗎?”

她抱著狗坐下,“我還以為你是她最疼愛的侄女,怎麽說也該先提前和你說的,看來你們關係也不太好啊。”

這麽簡單的反間計,陳聘婷豈會上當。

可想想自己確實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心裏難免覺得不舒服。

她可不想在自己仇人麵前丟臉,立馬道:“說了說了,隻是我給忘了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那表妹準備了什麽?”

陳聘婷故作自然,“這個,明日你就知道了,表姐,我身體還沒大好呢,有些不舒服,先告辭了。”

小東西打探不到口風就要溜?

“哦?這就走了?不多坐會?”

“不用了,表姐留步。”她轉身的時候,視線還不停的往書房瞟。

趙雙雙似有所感,也不由回頭望去,隨後雙眉一挑,朝飄絮使了個眼色,飄絮會意過來,悄悄離去。

“表妹。”趙雙雙忽然開口喊住她,“送你一句忠告,與其打破別人熬的湯,還不如把自己的湯熬好,你說呢?”

什麽湯什麽好的,腦子有病。

在下人的帶領下,迅速出了院子。

她心中冷笑,趙無雙,這次我看你要怎麽辦。她走到假山後藏了起來,沒過多久,就看到小桃拿著一卷紙小跑過來。

“奴婢先回去了!”小桃不敢久留,慌裏慌張的把那卷紙塞給陳聘婷,順手接過她手裏的錢袋子,就立即往回走。

陳聘婷得意一笑:“趙無雙,這次我看你是怎麽身敗名裂的!”

次日,既是趙家老夫人的壽宴,自然是辦的熱熱鬧鬧。

不然也不會半年前就開始籌備起來了。

她原本是封了命婦的,不僅是先烈將軍的遺孀,又是當今鎮西將軍的生母,獨一份兒的尊榮。

再加上她這個年紀,在古代來說,尋常人家能活到五十往後那都是賺到的,因此趙老夫人今日這壽宴可是格外隆重。

一大早起來屋子裏邊全掛滿了紅綢,充滿了活力,還到處都張貼了福字。

聽說昨兒半夜的時候下人們就已經起來準備了。

可見對這事兒的看重性,所以,今日大家都忙碌的很,誰也沒空找各自的麻煩。

趙雙雙也起了個大早,梳妝打扮了一番,等時辰差不多才去大廳,路上剛好碰到了趙無豔,便結伴而行了。

來客已經全部入座,期間不乏一些高官貴族,唯獨丞相沒有露麵,隻是讓人送了一份厚禮,以示祝賀。

小廝們則在花廳清點著各家各戶送的禮物。

隨著趙家二房、三房以及老夫人的出場,管家便勒令這些小廝高聲念出此次收到的賀禮。

這自然是故意念出來的,就是老夫人愛麵子,滿足她的虛榮心,賀禮收的多,代表被人看重,也彰顯了趙家的實力。

不管是落魄還是望族,人活著其實就是為了一張臉和一口氣。

聽著小廝毫無及的念出禮物的名字,乃至所送之人時,一些賓客顯得則格外窘迫。

尤其那些家道中落的朝臣或親戚。

所以就這麽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哪怕老夫人沒想到這一層,哪怕她老人家隻是為了彰顯自己趙家名門望族,卻是在暗中為趙懷章樹了敵。

別人隻會記恨趙家看不起人,當眾打臉,做出這種事怎可能不懷恨在心?

“禹王,送紫檀木雕嵌壽字鏡心屏風一扇。”

禹王?

怎麽會是禹王送的?這不都和離了嗎?而且紫檀木也是價值不菲,雕刻成屏風也甚是繁雜,需要超高的技藝,這禹王還是很下本錢啊。

老太太臉上更加有光了,沈鳳儀笑道:“婆母瞧著沒,說不定這還真就是倆人的轉機呢。”

“老夫人好福氣啊....連王爺都送了禮來呢。”

“是啊,聽說這位可是個不好相處的...”

趙雙雙坐在一旁,自然也聽得小廝宣報,那周延澤好端端送屏風來做什麽?

送禮這事兒沒再討論,小廝繼續報了起來。

越聽就越覺得不妥,趙雙雙還是準備去提醒一下,然而剛轉移視線到老夫人那邊,入眼就看到她滿臉的笑容。

老夫人穿著一身橙紅色的芙蓉玉錦的袍子。

加上心情好的緣故,襯的整個人麵色紅潤,精神飽.滿,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這麽一看確實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按理說不該去掃興,可這會子選擇不說,難道要等全部得罪完?

看趙雙雙要起身,趙無豔似是察覺了什麽,立即伸手拉了她一把,壓低了聲音道:“若是你當眾拂了祖母的麵子,她下不來台的話,你說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趙雙雙微微一愣,“可是這關係到趙家未來的發展,若繼續這麽下去,以後我爹回來,朝臣難免會排擠他,你可知武將在外最怕的是什麽嗎?”

是和皇帝離心,一旦離心就會君臣猜疑。

“話這麽說沒錯,但...”趙無豔也想不出什麽詞兒反駁。

再看看趙老夫人那模樣,聽著禮物的數量和珍貴程度,笑的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趙雙雙思索前後,還是決定上前提醒,低聲道:“祖母,其實孫女以為這公布名單,咱們私底下悄悄對個賬也就好了,沒必要顯於人前。”

溫嬤嬤頭一個不樂意:“二小姐這是怎麽說話的,老夫人做什麽不做什麽,怎麽決定,難道還要問過你的意見?”

趙雙雙:“我是為....”

“祖母!”趙無豔打斷了她的話,暗地裏朝趙雙雙擺了擺手,而後自己才簇擁到老夫人跟前,笑容可掬:“你這身衣服可真漂亮。”

這孫女回來就鬧得家裏不安寧,現在又當著眾多人跟前指責自己。

老夫人原本是想發作的,可今日還不止是趙無豔一人誇讚,被好些夫人都這麽讚美過。

到底是喜意戰勝了怒意,沒有和趙雙雙計較。

“說來說去還是含玉有眼光!”

說罷,老夫人滿目厭惡的瞥了趙雙雙一眼,“身為趙家的長女卻一點不開眼,成日就會惹是生非,大好的日子連句好話都不會說!”

陳聘婷聞言,喜上眉梢,她還沒出手呢,這死丫頭就已經讓老夫人厭惡了。

真要等待會獻禮的時候,趙雙雙發現自己的東西早被掉包了,會如何呢?

不過剛才老夫人說的姑姑有眼光又是怎麽回事?莫非這衣服是姑姑給老夫人選的?

花裏胡哨的,也就這些老太婆才會喜歡。

一邊的趙懷義也幫腔道:“哎呀娘,您一把歲數了,跟無雙置什麽氣,今天是您的大日子,得高高興興的。而且聽說含玉給你請來秦河的戲子,那唱功堪稱一絕。”

老夫人聞言,“可是上次宸王府請的那些?”

“那當然!”

聽得準確的回答,老夫人總算高興了起來。

期間直誇趙懷義娶了個好媳婦,嘴裏還一直念叨陳含玉這幾日受罪了,旁人看了,多少也得誇兩句人間好婆婆。

至於坐在旁邊的鳳儀夫婦,老夫人卻假裝看不見一般,等完成這些禮數後,眾人也跟著移至花園。

那兒已經擺好了台子和各張桌椅,隨著眾人入座,秦河的戲班子也已經都準備妥當了。

隨著款款樂曲聲響起,幾個身穿女桃紅舞衣的女子踩著樂聲緩緩出場,各個高挑精致。

每人手挎著一個籃子,籃子裏則裝滿了各色新鮮的花瓣。

隨著舞蹈開始,每個人抓起花瓣往上拋灑,五顏六色的花瓣如鵝毛墜落,鋪就一地。

老夫人雖沒出聲誇讚,可眼裏卻已經是讚賞之意了,隻是看舞蹈的同時又在周圍掃了一眼,“怎麽沒看到無暇和無月?”

趙懷義低聲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反正大早起來就沒瞧見,沒準是跟著含玉忙活去了,咱先看戲啊。”

老夫人仍然沒說什麽,就淡淡點了點頭,明顯還是不高興的,畢竟都這會了,無豔和無雙都在這裏,卻獨獨沒看到平日裏最孝順的兩個孫女。

伴隨著一陣鼓聲,在這落英繽紛中,趙無月身穿一奶白的舞衣出現在了台上。

以她的姿容,再加上這樣瑰麗的場景加持。

刹那,台下一陣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幾乎所有人都被趙無月給驚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