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話兜底,那自然的就順著杆子往下爬。大盒子裏則裝著粉色花紋的小罐,蓋子上還有一圈金線,整個看起來十分之精致。
揭開蓋子之後,便聞得一股味道,說香又有些刺鼻,但明明又讓人覺得好聞,呼進這個味道的時候,已經讓人清醒了兩三分。
“這是香膏?”老夫人狐疑的看著這不倫不類的玩意兒,麵上板著,心裏卻沒有那麽排斥。
趙雙雙沾了一小塊在小手指上,然後拉起老夫人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塗抹揉開。
“這味道很特別,似乎裏麵加入了薄荷?”趙無暇聞著味兒,也覺特別提神醒腦。
趙雙雙解釋道:“這是我一個朋友說的秘方,裏麵加入了薄荷,丁香和花露等等,其作用清涼止痛,驅風止癢。”
說到這的時候,老夫人神情不由放鬆了些,算是徹底接受這個物件了。
別人不知道,但她自己清楚,自暑熱後她後背那些濕疹一直反反複複,抓撓不停,甚是折磨!
老夫人麵帶欣慰的親自收下這香膏,“那這種膏藥叫什麽?”
“暫無名字,不過我叫它風油精。”
“風油精...還真是個別致的名字。”
“二小姐還真是蕙質蘭心啊。”
老夫人笑嗬嗬的:“禮物我就收下了,難為你費心了,這東西若是真的好,來日就把配方寫出來,讓底下的人去製作起來,到時府內人手一盒。”
“祖母果真是家裏的活菩薩,不過除此之外,孫女還有一樣東西要送你。”
“還有東西要送?”這次老夫人臉上是帶著驚喜和盼望的。
趙雙雙笑而不語,朝芍藥遞了個眼色,沒一會兒就看到台上的歌姬舞姬退下,轉而替代的是八仙賀壽。
鍾離點石把扇搖,果老騎驢走趙橋。
國舅手執雲楊板,湘子瑤池品玉簫。
洞賓背劍青風客,拐李提葫得道高。
仙姑敬奉長生酒,采和花籃獻蟠桃。
尤其最後這兩句,又是長生酒,又是獻蟠桃,寓意別提多好。
“請老壽星飲用長生酒。”
仙姑踏著碎步送上了酒,偏偏身體笨重,絲毫沒有仙女該有的仙氣。
臨近台邊,一個踉蹌,雖穩住了身形沒鬧出笑話,卻把壺中酒都灑到了老夫人身上,那蜜桃仙釀從頭發上落至衣裳,濕了一大半。
在場人都呆住了,尤其陳含玉,完全是一副瞠目結舌的狀態,遲遲收不回目光。
“怎麽回事,哪來的肥婆,你這是送的長生酒,我看你根本是想讓老夫人難堪,當眾丟人才是。”
老夫人還沒開口呢,陳聘婷就急著跳出來了。那胖仙女垂下了頭,連忙鞠躬道歉。
老夫人臉色肅然,在大家以為她要生氣的時候,卻是忽然笑出來:“民間話本還是古文中多有記載,這仙女窈窕無骨,看來你還得少吃點才行,不過這蜜桃仙釀倒是不錯,老身領了。”
雖然沒有直接原諒,可胖仙女卻如同大赦,連忙道:“老夫人不生氣就好。”
“這聲音...”老夫人愣了片刻,而後哈哈大笑:“原來是個胖仙男!”
“無雙啊,這是從哪裏請來的戲班子,倒是頗有意思。”老夫人接過溫嬤嬤手裏的絹帕,自己擦拭著衣擺上的水漬。
趙雙雙道:“祖母有所不知,其實這些人並非是戲班子,而是咱們洛都的一些藥鋪老板或者醫館大夫。”
陳含玉聞言,不由道:“無雙,這大壽之日你請一幫醫者回來,未免多有不妥吧。”
陳聘婷:“可不是,你這存心是要咒老夫人生病呢?”
趙雙雙沒說話,甚至是懶得去解釋,朝芍藥使了個眼色,她便立即上台,這八位老板則取下了戴著的麵具,用水洗去臉上的油彩,恢複了本來的麵容。
這八個人還是讓傅老頭幫忙找的,原本都是不肯來的,但聽說隻要來扮演的,興許都能成為趙府的問診大夫,以及供應藥材補品什麽的,於是就果斷報名了。
不管最後選誰,也有一部分機會,所以大家都沒意見,紛紛扮上了這些行頭。
他們齊刷刷的朝老夫人行了個禮,“老夫人,我們此次來並非是觸您黴頭,實是因為您功德深厚,所以特意扮成八仙來表彰您的功德。”
“哦?”老夫人疑惑不解,她雖念佛吃齋,偶爾也行善事,但自問算不得什麽功德,隻能說心存了些善念罷了。
何況這八仙是道教神仙,她信奉的乃佛主,若讓道教的神仙來表彰佛教的信徒,會不會有點不大好?
傅老頭穿著大紅大綠花花粉粉的衣服走了出來,笑眯眯道:“老夫人不必覺得疑惑,自古便是佛道一家,隻要真誠做善事,何分你我?”
老夫人:“是有幾分道理,那你們所說我的功德又是怎麽回事?”
傅老頭:“老夫人您有所不知了,最近天災橫行,百姓們飽受疾病困擾,然藥材不濟,得虧趙二小姐慷慨解囊,免費捐贈大批藥材,救民於水火之中,您說這算不算功德?”
老夫人聞言,頗有些震驚,萬萬沒想到這個不出眾的孫女居然還有這麽一顆仁心。
傅老頭接著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經這批藥材診治的病人不計其數,您說這得幾級浮屠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趙雙雙。
人群裏那些曾瞧她不起的貴家公子也轉換了眼神,從一開始的恥笑,不屑,到現在,似有崇敬之意。
都知這前禹王妃過的不大好,哪怕捐出一部分都已經讓人另眼相看了,沒想到居然還免費捐出那些藥材。
“果然是將軍之女,這人品作風自是沒得說。”
“所謂虎父無權女,趙二小姐如此仁心,確實讓人佩服啊!”
“此次江州災情嚴重,事到如今戶部都未能有解決之法,而災民卻越來越多,疾病自是少不得的,趙二小姐如此慷慨解囊,實在讓我等汗顏。”
趙雙雙並不居功,一派溫婉端莊,微微一笑:“承蒙各位誇獎,其實這並非是小女的主意,一切還要從我趙家家訓說起,這要說的話,那話就長了,說到底還是我祖母有大家風範,定下了家規,我等才有今日效仿之舉。”
原來是和老夫人的家規有關?
這趙家果然是門風嚴謹。
人群中的謝家夫人也露出別有深意的目光,瞥了眼旁邊那吃的正歡的兒子,不由蹙眉,若非就這麽一個癡兒獨子,她豈會這般費心思慮!
傅老頭高聲道:“沒錯,當日趙二小姐也是說她所作所為都是遵循老夫人的意思,所以老夫人您說,這功德是不是該歸於你?”
雖然總覺得不舒服,但這會子成為全場焦點,老夫人也不好板著臉,勉強笑了笑,“難得無雙有這樣的心思,老身很欣慰。”
趙雙雙:“還是祖母教的好,對了,剛才不是聘婷妹妹也準備了賀禮嗎,我獻完寶了,這會也該表妹你表示表示了。”
“表示....”陳聘婷這會才反應過來,昨日把畫掉包出來的時候,她確實瞧著那幅畫精妙絕倫,上麵是菩提樹翠綠的葉子都是用翡翠裝點,果子都是寶石雕刻,實在別具匠心。
可如果真的和現在這比起來....就顯得俗氣。而且風頭都被這個趙無雙搶光了!
“怎麽?聘婷表妹該不會沒有準備好吧?看來這準備賀禮的事不是時間越久,就越顯得用心。”
陳聘婷臉色一紅,“給就給!”
她朝丫鬟招了招手,那小丫鬟把畫卷遞了上來。整張畫卷被畫布包裹著,周遭的人看這包的如此嚴實,也不由湊了上來。
都期待著這到底是怎樣一幅畫,居然要曆時兩個月的時間來準備。
當畫布徹底被打開,畫卷自然展開,呈現在眾人跟前。
老夫人卻忽然眉頭一皺,瞳孔也不由放大,緊緊盯著這幅畫。
周圍的人嚇得臉色發白,陳聘婷更是嚇得雙腿一軟,險些就跪了下來。
她結結巴巴的喊了聲:“老,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