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含玉也嚇了一跳,幾步上前湊近了來觀察這幅畫,然後迅速將這畫收了起來,轉過頭對著陳聘婷就是一頓臭罵!

“罵她何用?”老夫人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好一個大壽,好一個賀禮,前腳才有八仙賀壽,才有功德無量,這後腳你就要咒我去死啊!”

“自從你來了我們趙家,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按照嫡出的份例給你,老身可是待你不薄!”

“你竟如此恩將仇報忘恩負義,在我大壽之日送這等肮髒東西給我,還如此精雕玉琢,到底是何居心!”

老夫人語氣冷了下來,殺心已起。

“不是的....”陳聘婷急著辯解,“老夫人,姑姑,這畫不是我的,是...”

她正要說出是誰的時候,喉嚨卻被卡主,就像吃了一隻死蒼蠅,又惡心,又吐不出來。

是啊,她要是這個時候說是偷的,那豈不是不打自招?

她似是想明白什麽,狠狠瞪了趙雙雙一眼,原來這個女人在這等著呢!

可是這畫...怎麽會突然轉變了呢?

當初偷出來的時候她可是檢查過,確認無誤之後,當天晚上才隨便找了一幅畫,讓小容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回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含玉氣急敗壞:“枉我對你諄諄教誨,沒想到你竟敢包藏禍心,我趙家怎麽還敢留你,你現在就收拾東西給我滾!”

“不要啊,不要趕我走!”

陳聘婷縱然蠻橫跋扈,但這次來洛都是有目的的,為的就是能討得老夫人喜歡,在姑姑的幫襯下,嫁到雲家,親上加親。

如果這一走,注定沒法交差的,到時候怎麽有臉回去見爹娘?

她似是想起什麽,看向一旁的趙懷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姑父,姑父救我!”

她跪著爬到趙懷義的腳邊哭道:“這不是我畫的,姑父,您要相信我,這真的不是我畫的!”

趙懷義被這麽一拽,險些沒站穩,看著陳聘婷哭的稀裏嘩啦,嚇得膽戰心驚的。

他心中頓時生出幾分憐惜,可誰能想到這麽張無辜的臉蛋下麵,竟藏著這麽歹毒的心思,畫出此等東西來詛咒老夫人,身為人子,怎可原諒!

可誰能抵擋這麽一個梨花帶雨的嬌女?

他還是忍不住道:“那你說不是你,可方才是誰口口聲聲,說曆時兩個月作出這巨作?”

趙無月察覺苗頭不對,立馬道:“說來你確實煞費苦心,為了畫好這幅‘送終圖’還專門用了翡翠,瞧瞧這古樸的青銅色,簡直就跟真的一樣!”自覺的就撇開了關係。

這一點看來倒是個聰明的。

陳聘婷茫然的看著她,這個五姐是她在趙家最要好的朋友,可如今卻見死不救!

老夫人板著臉:“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我....”陳聘婷咬牙,“我確實畫了畫,可這幅卻是被人掉包的,根本不說原來那幅,根本就是有人想故意誣陷我栽贓我!”

陳含玉眼神迷茫,可聽到誣陷二字,總算是抓到機會了,她立即道:“婆母,這件事實在太過反常,婷兒是我看著長大的,秉性良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妾身完全想不通,她究竟有什麽動機,要在這樣的日子去詛咒老夫人.....”陳含玉頓了頓,低聲道:“這件事還是仔細嚴查比較好,若是真的冤枉了,我們趙家和陳家的關係必然會破裂...那就得不償失了。”

“得不償失?”老夫人臉色一沉,她本就氣的不輕,這個節骨眼上居然還把陳家搬出來!

但偏偏最近趙家這幾年身在夾縫,多多少少還是要倚靠陳家的支持,才能過這麽無憂無慮的生活。

趙懷義自然也明白,陳家對趙家來說可用,更是斷不掉的一隻手,所以這件事一定要謹慎處理。

他猶豫了一會兒,看向陳聘婷,“你說是有人誣陷你,可是與人結仇?”

“我....”

陳含玉也立馬冷下臉,緊緊盯著陳聘婷,別有深意的看著她,“你什麽你,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愣著做什麽,趕緊把真相說出來,到底是誰要誣陷你栽贓你?若你說不出個所以然,就算你是冤枉的,也會坐實了這不敬不孝的大罪!”

不孝不敬可不是什麽小罪,這樣的惡名會伴隨一身,直至死亡!

陳聘婷不敢把自己的肮髒心思說出,隻能禍水東引!

她白而泛青的臉慢慢抬起,目光恨恨的掠過趙雙雙那鎮定平靜的臉,她攥緊了拳頭,死咬著牙齒,卻掉頭指著身邊的丫鬟,“是小桃!”

那叫小桃的丫頭是陳聘婷從荊湖帶過來的,平日裏看著還算老實,做事也麻利,算是陳聘婷的心腹了。

忽然被點到名的小桃呆愣了半晌,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陳聘婷立即道:“就是她,上次因為她犯了錯,我說要把她送回荊湖嫁人,她求我無果便說一定會讓我好看!”

“沒想到....竟是在這種事上動手腳!”

“小桃啊小桃,枉我當你是姐妹,當日與你爭執左右一句氣話,沒想到你竟懷恨在心,掉包裏我的畫!”

小桃驚恐的看著眾人,“小姐....”

陳含玉微一挑眉,“小桃,平日裏你就仗著自己的身份,屢屢犯錯,得意忘形,如今...到底是你為了報複而這麽做,還是受了別人的攛掇?”

攛掇...誣陷...懷恨在心...

小桃臉上似乎出現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就這麽眨眼的功夫,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自己,她也是個烈性的,連忙否認自己從未做過了。

能抓到一個替死鬼,陳聘婷哪裏肯輕易放過,立馬推卸責任:“小桃你別再狡辯了,你還說不是你,你為什麽要害我,為什麽要害我!”

她恍然看了趙雙雙一眼,“我知道了,剛才二姐主動提讓我獻寶,顯然是知道會出事,會觸怒老夫人,搞不好就是你和二姐聯合起來,想要栽贓於我,讓我失去老夫人的寵愛!”

“休要胡說!”趙無豔也是忍無可忍,“聘婷妹妹,我一直以為你隻是跋扈,沒想到如今急於脫罪,竟然要攀扯別人,我告訴你,二妹根本不屑這麽做!”

小桃也立馬辯解道:“老夫人明鑒,奴婢沒有和二小姐串通!至於這畫作,明明是小姐收買了小容偷二小姐的畫,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她顫著身子,狠狠磕著頭,石頭上早已血跡斑斑,一下一下磕的震天響。

“你這個賤婢,還敢陷害我,今日我就讓姑母把你給亂棍打死,敢冤枉主子....”陳聘婷不顧形象的下場開撕。

陳含玉立馬喝道:“夠了,好一個惡奴,我看你才是為了脫罪而攀咬主子,來人,把這個背信棄主的狗東西拖下去!”

背上這樣的罪名,以後再是找不到東家了,她還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要養!

如果被這樣灰溜溜的趕出府,爹娘一定會把她嫁給村口的老光棍。

和一個又老又醜又邋遢的人生活在一起,更看不到未來!

真的那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三夫人,不要趕奴婢走,真的不是奴婢掉包的,奴婢沒有要陷害小姐,沒有要背信棄主,奴婢可以對天發誓,我真做了半點壞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還敢嘴硬!”陳含玉深吸了口氣,“來人,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