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兩天符曉也沒去看她。

因為城西那邊也實在太忙,也隻能抽空的時候,半夜站在窗邊上稍稍看上兩眼,確定她的身體在好轉,便也沒做別的打擾。

“督公你回來了,屬下都收拾好了,此次去江州山高路遙,所以吃的喝的都準備妥當,您要不要親自點一點?”

符曉還沒進門就遇到了容楚,這小侍衛成天跟個老婆婆似的,隻要給了他開口的機會,就很難再有閉嘴的時候。

“家裏來了客人?”

容楚會意過來,解釋道:“是飄絮姑娘她們過來探望二小姐,不過剛剛才離開,您可真厲害,這都能被你發現....”

符曉實在受不了他這麽嘮叨,打斷道:“好了,你先去忙,我去看看她。”

這三天有人專門照顧,吃的好住的好,再加上她清醒過後,給自己上藥的頻率增多,所以好的就特別快。

隻要不是在趙家,真的是在哪裏都舒坦。

趙雙雙扶著床邊慢慢移動身體,練習著走路。

雖然傷口開始結痂,但是因為發力點是小腿,走起路的時候還是會很痛,不能使太大的力氣。

隻能扶著牆壁,借助座椅板凳,這些東西都變成了她隨手可用的拐杖。

剛走扶著門框到門口,就看到那個高大清瘦的男子在門口徘徊,他顯然沒注意到身後的人,所以等再次折身回頭時,瞬間就愣住了。

那姿勢顯得無比尷尬,就好像是偷東西的竊賊,忽然被主人家發現一般。

符曉臉色略有些僵硬,“咳,你能下地了?”

反觀趙雙雙衝他笑了笑,陽光映射在她的臉上,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鬆開,眼裏有閃閃的亮光:“自然得多虧了楊太醫妙手回春,他用的藥膏都很好,我傷口已經結痂了,不信你看。”

說罷,她撩起長及腳踝的裙擺,雪藕般的柔軟**上有很明顯的傷口,那些龜裂的地方油亮亮的,顯是剛剛塗抹了傷藥。

順著就看到她的腳背,連鞋子都沒穿,就這麽大大方方的呈現在眼前。

沒想到她看上去很纖細,這雙腳卻是胖嘟嘟,細嫩又白淨,甚至有些可愛。

他白皙的臉上又漸漸轉作緋紅,慌忙轉過身去,“你快把裙子放下去。”

趙雙雙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丫子,忽然想起之前秋意的嘮叨,女子的腳是不能給男人看的。盡管眼前這個不是真正的男人,可到底也是個男人。

興許這便是古人的忌諱。

她表示理解,把裙擺弄好,遮住了腳丫子,這才伸手拽著他的胳膊,“好了好了,你可以轉過身了,剛好,我正想找你,沒想到你就來了。”

這完全是把他當做人形拐杖了。

符曉也是無奈,若是此刻抽手,她肯定會摔跤,也隻能由她攙著自己的胳膊。

“找我做什麽?”他語氣冷冷淡淡的,讓人覺得陌生又疏遠。

趙雙雙自然的落座,“自然是談正事,難不成還和你談情說愛?”

“.....”符曉麵色窘迫,趙雙雙抿嘴一笑:“好了,和你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免得劍拔弩張的,大家都難受。”

符曉冷著臉:“玩笑話就不必了,你既然已經清醒,我看傷勢也好的差不多,稍後我便差人送你回趙家。”

“回趙家?”

那可不行,現在好不容易光明正大出了趙家,這是個難得機會,隻要等傷勢好的差不多,就能立即著手去調查陳含玉的秘密。

這一次自己落的這個下場,表麵上看是老夫人和二叔三叔的意思。

實際上能使出這種卑劣手段的,說和陳含玉毫無關聯,那她是絕對不相信的。

一個人是什麽樣,確實需要時間去了解,不能輕易下定論。

可有的人不同,你隻需要看她一眼,就那麽一眼你就能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想,陳含玉接下來會如何做,原來就是這樣,屈打成招,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名義上是保護趙家的名聲,實際上是借刀殺人。

借的就是周延澤這把刀。

陳含玉的目的就是讓自己和禹王之間矛盾激化。

矛盾激化之後呢?按照周延澤的個性,他會怎麽做?他會容忍一個先是抹黑他在前,拖他下水在後的人嗎?

趙雙雙深吸了口氣,趙無雙這個三嬸啊,做事當真是一絕。

“我還不能回趙家,就讓我在這裏多養兩天吧。”

符曉:“可你住在我這裏終究不妥,再者,我明日就要啟程去江州,恐怕照顧不便。”

“去江州?明日就要去嗎?”

符曉點頭:“如今藥材的事情已經解決,今天一早,最後一批藥材也已經運到,接下來就要調查疫病源頭,隻有找到源頭,才能從根本上消滅這場霍亂。”

趙雙雙若有所思,提及這個霍亂,就跟傳染病是一個意思,她那會子也經曆過非典各種的疾病,傳染性強,死了不少人,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

說來她雖算不得什麽心係天下,但正是因為有過抗疫的經曆,就擁有更多的現代防疫措施和知識。

興許能在這次霍亂中幫上點忙。

畢竟一旦蔓延開來,那就不是個人安危的問題,殃及的人就多了去了。

“這件事我也有所耳聞,聽說鬧的很厲害,現在城中家家戶戶都不敢隨便溜達了....那你有什麽頭緒嗎?”

說起正事,符曉神色也稍放鬆了些,如實道:“我檢查過嘔吐物,排泄物,乃至他們的食物和衣物,但我試驗過,暫時沒有頭緒,所以這次才會把目標放在江州。”

“江州....”

趙雙雙立即反應過來,之前在天下地理的書上看到過,江州的水不是普通水源。

一座城養活好幾座城池、村鎮的百姓,這江州算是最大的水源地帶之一了。

她撥弄著火盆裏的炭火,“我明白了,所以你是覺得源頭可能和水有關?”

木炭經她撥弄,火星子飛濺,不過原本已經快熄滅的炭盆,一下子就死灰複燃。

符曉提起茶壺倒了杯茶,摩挲著茶杯,“現在也隻能把希望寄於江州,得速速找到答案才行。”

不然就一天天拖下去,耽擱了皇帝給的期限,雖不至死,但也很難交差。

畢竟皇帝那脾氣,時好時壞,搞不好一氣之下真就把他這顆腦袋給摘了也說不準。

“有道理!”趙雙雙瞳孔一亮,像是想起什麽,“之前壽宴的時候,那布莊老板就說過,有一批布運過來被洪水泡發了,所以不能再用。”

符曉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

趙雙雙淡定道:“剛才你已經說了,既然檢查過食物,也做過驗證,那會不會本身就不是這些問題,而是因為那些東西被洪水泡發過的緣故?”

說完看符曉一臉不解,她接著解釋:“就好比我吃了白蘿卜再吃橘子,就會導致全身水腫繼而中毒,也就是說食物本身也許沒有問題,可混合在一起就有問題了。”

“這麽一說倒也不是沒可能。”符曉看著她,“洪水泡過的東西不能吃,可有的百姓因為節儉,所以不舍得浪費,自然就會吃下這些東西....”

趙雙雙笑道:“如此,自然會出現嘔吐,腹瀉的症狀,所以現在應該著手確認的是,那些食物有沒有被洪水泡過,包括咱們現在每日的飲食也要了解清楚,然後再著手江州的水源,我就不信兩頭抓,還找不出發病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