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人在原地消息不見,可聲音卻清晰可聞,所有人都不敢再動了。

隻有秦淩順著她聲音傳來的方向,毫不猶豫慢慢向前走去。

在她消失的位置,他下意識伸手,觸碰到一雙溫熱柔軟的手,拉住他的手掌,輕輕用力一帶。

刹那間 ,天地變色這裏宛若一處夢境聖地…

頭頂不見藍天,卻仿佛有無數條銀河蜿蜒曲折,星輝籠罩頭頂,夢幻中又帶著靈異。

這裏無數參天大樹足有十人環抱粗細,樹冠直衝星海看不到盡頭,抬頭隱約可見樹幹上,有著仿若天然雕刻的木台階。

零零散散地木屋,嵌入高聳樹幹錯落枝丫中,地麵上擺放著許多從前百姓所用舊物,像是曾經有個古老的市場在這裏。

“這是太行山鬼集市,山精曾經是這裏,最平平無奇的一樣東西,甚至用幾筐野果,便能換一塊山精。”

四禾說著,奇怪其他人為什麽還不跟進來,她探出一個頭,竟見外麵空無一人。

原來,剛剛秦淩也忽然消失,把眾人嚇了個半死。

雖然張二嘎等人已成山鬼,但這山鬼集市算是秘密之所,他們並不知曉。

一幫男人們,張牙虎爪四散跑開,一半人到處喊四禾的名字,另一半則是尋找秦淩。

“算了,讓他們先亂著吧 。”

說著,四禾向秦淩伸出手,示意她可以扶著他。

他搖了下頭,表示自己可以走,幾步跟在她身後。

一路上,四禾心中感慨萬千,這裏麵有太多東西都是她熟悉的,隻是物是人非曾經那些人,卻都已經不在了。

“山精的味道很難說,我許久沒吃,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其實人活太久,也沒什麽意思對吧?”

她扭頭看向秦淩,卻見秦淩手指著她腳下,拉過她手臂站穩。

四禾這才看見,剛剛腳邊位置,散落著滿地的碎瓷瓶片子,他怕傷著她。

“別看太行山鬼平日不喜出山,但衣食用度上,都能自已自足,有時需要出去采買東西,比如畫本書籍之類的,更是不缺銀子。

後來,我們還學會了自己做瓷器,太行山燒製出來的東西,比外麵可要好無數倍。”

四禾覺得自己記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可能和越來越靠近山腹之地有關。

她看著剛剛腳邊的碎瓷片,想到曾經婕氏一族居住的太行山莊裏,光極品瓷器就有無數隻。

婕氏一族鳩占鵲巢,搶占了那麽多東西,她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秦淩看著那碎瓷片,撿起一片仔細查看,隱約覺得不對。

見他眉頭越皺越緊,四禾心裏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隻見秦淩用指尖擦拭著瓷片斷口,湊到鼻下聞了聞。

這…瓷裏,應該摻雜了什麽東西,才會純白如月光透潤。

秦淩眼睛驀地睜大,他沒敢抬頭看四禾,可忽然間的表情轉變,早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她執意要個答案,將瓷片搶過來仔細翻看,最後將希冀的目光投向他。

秦淩無奈重重歎了口氣,蹲下在地麵寫了兩個字:“人骨”

她難以置信的盯著地麵上的四個字,人骨嗎?

驟然間,她站了起來,搖著頭道:

“難怪,我怎麽也找不到族人屍體在哪…”

原來,所有人的骨灰都被融進了瓷器當中!

而曾經自稱是她父母的婕家人,還曾經興致勃勃抱著兩個白瓷瓶,放在她屋中插花用。

還說這白瓷瓶乃是極品,若將來能拿出去賣,定是無價珍寶。

四禾手掌陡然握緊,瓷片瞬間紮破了她掌心,鮮血霎時湧了出來。

那血紅色深深刺痛了秦淩的心,他眼疾手快死死握住她手腕,用力將她緊握的拳頭掰開。

裏麵鮮血淋漓傷了好幾處,秦淩眼底滿滿地心疼,急忙扯下自己衣角一塊布料,為她把手掌包起來。

兩人沒有注意到,那些落在地上的血漸漸滲透,地麵開始透出一種奇異的粉紅之色,周圍整個空間還是變得渾沌扭曲。

秦淩發現周圍的變化,將四禾護在自己身後,周圍像有無數旋風湧起,越來越混亂。

漸漸的混沌褪去,一切恢複平靜,可周圍卻忽然出現了很多半透明的人影。

這些人看上去與常人無疑,隻是穿著的衣服幹淨卻略顯陳舊,他們行走忙碌著,像在度過十分平淡無奇的一天。

四禾看著眼前的一切,淚水不禁模糊了雙眼,這些人都是曾經她所熟悉的山鬼。

周圍人像是看不見兩人,自顧自忙碌著自己手裏的事情,漸漸人變得多了起來,那些穿著特別的外來人,應該就是婕氏一族,山鬼們熱情款待著婕家人。

畫麵一轉,山鬼們已經不見了,婕家眾人站在一處天坑上方,下麵竟是堆疊成山的屍體。

漸漸屍體變成白骨,婕氏族人將白骨碾磨成粉,最後燒製成瓷器,他們在太行享受著原本屬於山鬼的東西。

製銀、煉藥、甚至將原本應該由山鬼王用的山精,被他們吃了下去。可山精非至純之心的人食用,必遭反噬,婕氏族人痛苦掙紮,可最後還是死了。

隻剩下那一個女孩婕寒雲,因為年紀尚小躲過去了,而她也是想到將山鬼王記憶扭轉,用她來研究山鬼身體的法子。

她召集了許多外族人,還有婕氏旁支,在太行山莊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可漸漸的,畫麵裏氣氛變得凝重,眾人似乎厭倦了在山裏的生活,開始向往外麵熱鬧的世界。

這時...朝慶國的人出現了。

故事到這裏,似乎一切緣由都解釋的通了,四禾不用費盡心力去想自己丟失的記憶,去找尋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

太行山告訴了她答案,山知道發生了什麽,卻無能為力。

四禾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她看著周遭景象漸漸消失,心裏仿佛空了一大塊,再支撐不住她走下去。

身旁人忽然脫力癱軟下去,秦淩急忙將她抱住,小心翼翼讓她靠在自己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