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將軍與你這小白臉可不熟”

趙何始終未將秦淩放在眼裏,直接拔劍指向他,厲聲喊道:

“婕氏女身在何處,本將軍要將她押回慶都。

而你,辱我朝慶使團,當立即跪下認罪,本將軍會考慮留你個全屍。”

百官一聽這還得了,若秦淩今日真死在這,陛下說不定明日就會挖個大坑,讓他們這幫人陪葬。

於是,立刻有幾名文官迎上前,將趙何與馮太傅圍了個嚴嚴實實。

他們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

有說:婕四禾他們已經派人去押,秦淩頭腦被刺激不甚正常,請饒他一命。

還有說:文武百官願出資萬兩,請將軍帶回,望慶帝息怒。

說著,還有人跑去木架子那,想要將使團七人放下來,卻被金甲衛嚇得遲遲不敢上前。

秦淩樂得瞧熱鬧,端起茶杯送到嘴邊。

忽地,茶碗破碎,他看向遠處地麵。

一枚飛鏢閃著寒光插在地上,趙何緩緩收回手臂,眼中寒色比飛鏢還要冷幾分。

血滴落在衣襟上,茶碗瓷片鋒利的破口,在秦淩左側臉頰,劃出道長長破口。

趙何得意坐在馬上,雙手用勁兒鼓掌,肆意狂笑道:“哈哈,你這張小白臉,本將軍早就想給你破破相了!”

他緩緩將劍提起,再次對向秦淩。

榮泰與金甲衛第一時間列陣在前,將秦淩擋的嚴嚴實實。

“全部讓開。”

聽到世子開口,榮泰驚訝回頭,卻隻能與金甲衛退到一邊。

趙何勒馬向前走了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陰陽怪氣道:

“本將軍還真想知道,當年朝陽芝若看見的,是你現在這張臉,還會不會被你蠱誘選你做駙馬。”

話音剛落,刀鋒聲傳來。

一把寬刀自趙何眼前劃過,他堪堪躲開,險些墜下馬來。

茶棚木柱子上,刀深深嵌入木頭…

刀柄之上一隻泛著幽幽灰光的鈴鐺,形狀怪異,嗡嗡做響。

趙何以及他身後慶軍,包括金甲衛與榮泰等人,都聽到了那鈴聲。

鈴聲入耳初時發暈,而後眼前模糊不清,仿佛陷入混沌之境,許久他們才穩住心神。

倒是大多數文官都沒有異樣,沒有任何不舒服,就好像根本沒聽到鈴音一樣。

找回神智後,慶軍有人發現,鎮軍大將軍情況不妙。

他整個人已經墜下馬,跪在地上痛苦抱頭,表情猙獰像正在忍受極大痛苦。

半響,待那刀柄之上鈴鐺安靜下來,趙何才喘著粗氣,在下屬攙扶下站起。

他目光凶狠,望向剛剛那把刀,被投來的方向。

此時,百官也隨著他視線看向身後。

城門正中間,男子左手持寬刀跨立,身姿挺拔如鬆,目光絲毫不懼看向趙何。

隻見費南向旁邊跨了一大步,他身後居然站著一女子。

“趙將軍想知道什麽,我親自來回答你。”

趙何嗤笑,懶懶抬眼看向來人。

“這又是蒼國的哪根蔥?竟敢在本將軍麵前...”

他忽然不說話了,眯著眼睛緊盯前方。

見狀,百官之中有膽大的上前輕聲道:

“將軍,這就是你們要的那個山鬼女。”

趙何皺眉走向她:

“你認識我?”

婕四禾站在原地,似笑非笑斜了他一眼,隻見她下巴輕輕揚起,眼底露出蔑視之色。

她今日發髻梳的清雅簡單,就好像來得太急,長發隻鬆鬆攏在身後,僅用兩支銀流蘇發飾點綴。

深綠色的衣裙層疊,外袍是暗紋絲絨,帶著深山古鬆般的沉斂。

整體打扮雖淡雅,但她偏偏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貴氣逼人的慵懶,眉眼間不僅清冷,更從骨子裏透露令人不敢僭越的傲氣。

“本公主當然認識你,當初趙將軍多次向慶帝上書,反對夫君領兵出征。”

婕四禾說完,百官皆大驚失色,此人為何喚自己公主!

而遠處秦淩聽到“夫君”二次,雙手猛地攥拳,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他眼睛發紅,遙遙看向她,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咚咚”心跳聲,下一秒心髒可能就要失控從胸腔跳出來。

趙何走近指著她,語氣充滿質疑。

“你究竟是朝陽芝,還是山鬼婕氏女...你竟敢戲耍陛下!”

見人點頭,他霎那間怒目圓睜,牙齒發出咯咯咬聲。

婕四禾心中暗歎,此人真是一根筋愚不可及。

“趙將軍以為,若不是慶帝心懷鬼胎,怎會尊我公主之名20年,他心裏比誰都清楚,我到底是誰。”

趙何拳頭緊握猛地揮出一拳,怒吼著衝向她!

見狀,費南疾步去擋,卻見一道銀光殘影自後方閃過。

趙何身體猛然定在原地,猙獰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看著箭尖從皮膚裏穿出,上麵掛著血珠。

自己揮拳的左臂竟被鋼箭射穿了!

“啊!”趙何發出一聲哀嚎,瞳孔劇烈收縮滿是紅血絲。

他猶如被激怒的野獸,尖叫向婕四禾撲去。

誰想到,婕四禾居然躲都沒躲,迎麵上前一大步:

“趙何!想想你有幾條命!”

她趁他猶豫之際接著道:“我敬你趙何為人剛正不阿,勸將軍留著這條命回去,我們夫妻二人不會放過朝慶。你若想保護朝慶百姓,就將這條命留在戰場上。”

趙何楞了下,隨即仰天長笑,似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夫妻?就憑你們?”

周圍聽見對話的官員們麵麵相覷,這女子怕不是傻了吧。

婕四禾沒有說話,目光毫不畏懼,直視著他的眼睛。

忽然感覺身後有人,趙何略回頭。

果然一道冷冷聲音響起:

“請將軍帶幾句話給朝慶皇帝,秦淩領兵反叛,陽芝公主死於大火,都是我二人脫身之策。”

他欲言又止,抬頭看向她。

兩人視線默契碰撞,婕四禾湊近趙何耳邊,用隻能兩人聽見的聲音道:

“回去告訴慶帝,他想要的山精我取到了。

山精每吞食一次,可保十年青春永駐,刀劍不侵。

看見那隻骨鈴了麽?食山精之人,可催動骨鈴索命。

慶帝若不怕,大可叫他出兵來試試...”

說完她緩緩退後,秦淩此時已經走到她旁邊,兩人並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