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內院,苗若昕已經在自己院子裏等著了。

見她終於過來忍不住拉著她的手嗔怪道:“妹妹怎麽到現在才過來,我還算著你早就應該到了呢。”

靳南雪赧然道:“對不住,實在是鋪子裏的事有些忙耽擱了這才過來,叫姐姐久等了。”

苗若昕也就那麽一說,見她有些赧然很快揭過不提。

兩人進屋坐下後苗若昕由衷地對著她誇讚道:“想不到妹妹動作還挺快的,這才幾日功夫新鋪麵已經開張了,不錯,是個做生意的料。”

靳南雪:“苗姐姐謬讚了,多虧了姐姐幫我籌謀才能有今日的一點小成就,本來今日趁著小店開業想做東請姐姐喝一杯略表謝意,可姐姐偏是個大忙人,隻好我自己上門叨饒了。對了,姐姐送的賀禮我很喜歡。”

苗若昕:“你這話提醒我了,你芷蘭姐姐知道你今日開張大吉,有心前去給你捧場,無奈家中煩事纏身實在走不開,便派人把她的賀禮送到我這邊來,

本想著讓我一塊兒給你捎過去的,隻是等我的賀禮出門了她才送過來,正好你過來也免了我再差人跑一趟。”

說罷從懷裏掏出一張單子放在靳南雪麵前道:“好好看看,你芷蘭姐姐這回可送了份大禮,妹妹可滿意?”

靳南雪拿起來一看,竟是采買書籍和筆墨紙硯的單子,其中光上等宣紙按照種類的不同每一種就寫了二十刀的數量,更別說還有其他林林總總,這樣粗粗一算,這份采買單子就能讓她的新鋪子紅紅火火開張起來。

靳南雪知道這是翁芷蘭特意關照她的生意,越發感激地說道:“翁姐姐這份賀禮真是送到妹妹心坎兒上了,既是本店接的頭一份生意自然要給翁姐姐最大的優惠才好,姐姐覺得如何?”

苗若昕讚同道:“這是自然的。”

靳南雪知道武興伯府在外經營的鋪子中也有書肆,平時府上需要的筆墨紙張完全不需要在別家的鋪子裏采買,這次送她這份賀禮確實是有心了。

至於明啟帝送的那份單子此刻她自動忽略不計。

靳南雪:“改日等二位姐姐有空閑了,妹妹我來做東請二位姐姐去酒樓喝一杯,到時二位姐姐可要賞臉。”

苗若昕歎了一口氣:“到時再說吧,這日子過得還不知道哪天有空閑呢。

說句不中聽的,靳妹妹可千萬別以為我在拿話哄你,有時候我還真是羨慕你不用管家,既不管家便是省了許多糟心事,有這些功夫跟那些人整日勾心鬥角,不如好好打理自己的嫁妝,像妹妹這樣廣開財源多掙私房銀子才是正道,還落得自在。”

靳南雪當然知道她說這話是發自內心,再說她自己根本沒想過要替侯府掌家,當然不會把這話放在心上,讚同地點頭稱是。

苗若昕繼續吐槽:“像我們這種執掌中饋的兒媳,明麵上人人羨慕,內裏的辛苦隻有自己知道,那麽一大家子上有婆婆長輩需要伺候,下麵管著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每日從早忙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做得好了是你應當應分的,一旦哪裏沒有做好,各個都能站出來挑你的錯處。

我們忠遠伯府幾房人相處還算是和睦的,就這樣我也日日不敢鬆懈,連想跟女兒親近親近都得擠出時間來,若有那運氣不好的掌家主母,妯娌小姑、叔叔嬸嬸幾房人住在一起整日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碰上幾個難纏的妯娌、小姑子可就夠你受的了。”

靳南雪不禁笑道:“在妹妹眼中姐姐可是個能幹的當家主母,整個忠遠伯府盡在姐姐手中掌握,又得婆婆滿意,夫君敬重,今日怎麽感慨起來了?這可不像姐姐的風格。”

苗若昕也訕笑一聲:“我隻是有感而發罷了。”

說罷湊近一些輕聲道:“你可知道芷蘭的婆家最近越發鬧哄哄的?”

“不知道呀,武興伯府怎麽了?”

靳南雪還真不知道,於是很配合地做出一個洗耳恭聽下文的姿態等著她說下去。

苗若昕:“就她那個不省心的小姑子齊明玉,真是能折騰,聽說這幾日跟她姨娘一塊兒折騰得好不厲害,要不是我武興伯偏心眼兒把她護得緊,翁夫人氣得差點兒叫人動家法。”

靳南雪:“她又鬧騰什麽,莫不是,她的終身大事?”

上次三個人湊一起八卦,齊明玉癡戀趙三公子那事靳南雪還記憶猶新。

苗若昕一臉鄙夷地點點頭。

靳南雪聞言暗自歎口氣,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武興伯內宅那點事兒滿京城誰不知道?多少人當作茶餘飯後的笑料談資,就連對京城八卦不太敏感的靳南雪都聽到過一些,自從跟翁芷蘭走近後,對於武興伯府後宅的事她聽得就更多了。

翁芷蘭的公爹,現任武興伯在朝中任了個不大不小的職務,地位不顯,在內宅卻也得了個寵妾滅妻的名頭。

武興伯寵的跟寶貝似的妾室萬姨娘,仗著自己得寵這麽多年一直在後宅興風作浪不肯消停,這些年為了她武興伯跟自己的原配夫人分居兩院貌合神離,熟悉她們府上的人都清楚武興伯把萬姨娘和齊明玉母女兩個確實是寵上了天。

武興伯夫人出身名門,在外的名聲也很不錯,對自己丈夫的某些行徑既然管不了幹脆眼不見心不煩,早早將武興伯趕出自己的院子。

翁芷蘭進門不久武興伯夫人就把中饋之權交給了她,從此關上門悠哉遊哉提前過起了老封君的日子,平日隻要那對母女不惹到她麵前,武興伯夫人一般是隻當看不見懶得搭理。

但若要是她們自己不長眼非要撞上來找存在感,武興伯夫人會毫不客氣地收拾一頓,絕對維護好自己和膝下嫡子兒媳的權益。

若是萬姨娘和齊明玉聰明些還好說,架不住這兩個的腦子加一起都湊不夠數,典型的記吃不記打,隔一段時間就會鬧一出幺蛾子,武興伯往往夾在中間有意偏袒,所以武興伯府後宅動不動雞飛狗跳。

武興伯知道夫人不待見自己的愛妾和他們愛情的結晶,所以平時那對母女的大情小事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出麵解決,可是有些事情並不適合他一個大男人出頭,比如愛女齊明玉的終身大事。

一般人家府中庶女的終身大事都是由嫡母做主,包括帶庶女出去相看到確定人家,還有後麵的嫁妝、成親之類統統需要當家主母出麵料理,眼看齊明玉到了說親的年紀,可是無論武興伯怎麽旁敲側擊,武興伯夫人連話茬都不接。

說得緊了,武興伯夫人直接拿著雞毛毯子把武興伯趕出自己的院子。

夫人在這件事上擺明了撂挑子,武興伯心裏有氣卻沒有任何辦法,於是在萬姨娘提醒下翁芷蘭這個掌家的兒媳就沒得跑了,齊明玉的終身大事自然而然落到了翁芷蘭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