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雪不解地出聲問道:“都鬧成這樣了還留著她們做什麽,老夫人平日裏那麽有手段的人竟治不了幾個潑皮無賴?直接打發人把他們送回去就行了。”
秋露和冬兒相視一笑解釋道:“怎麽沒送?老夫人幾次都想把她們送出門去,可還是低估了這一家人厚臉皮的程度。
那牛家太太一見要把她們送走,立即跑到侯府大門口去又哭又鬧,大罵連姨娘不孝,攀上了高門就不認自己的親生父親,連侯爺跟老夫人都不放過,說她們瞧不起窮親戚要把她們一家人往死裏逼。
嗬嗬,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夫人要把她們一家子遠遠賣掉呢。”
“到底是親戚又不是府裏犯了錯的下人,總不能把這一家子堵上嘴拖出去吧,她們不要臉,咱們侯府可丟不起這個臉麵。”
靳南雪算是聽明白了,感情這是攤上了一家子滾刀肉,像連氏這種人前極其要麵子的人碰上這種不跟你講理的人,隻能憋著。
冬兒和秋露兩個你說一陣我說一陣越說越帶勁,商陸在一旁不忘給她們續上茶水,直到外麵打更的梆子聲響起一屋子的人才驚覺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已是夜深了。
“時辰不早了夫人該休息了,你們兩個大約也困了吧?”
沉香委婉地出言提醒。
冬兒和秋露還有些意猶未盡,但總算腦子清楚知道不該再打擾下去,於是雙雙起身告辭。
靳南雪叫沉香取了兩個裝著金錁子的荷包給她們做打賞,兩人接過後更高興了,真心實意地給靳南雪行禮道謝。
她們兩個作為通房丫頭每個月的月例也不過其實並不多,除了逢年過節能得些打賞,偶爾也會得到江祺私下送的一些首飾,除此之外再想得到更多的財物那就憑運氣了。
靳南雪出手就是兩個金錁子相當於她們一年的月例銀子了,兩人自然十分滿意,連說日後有空了還來給夫人請安。
請不請安的靳南雪倒是無所謂,就當在府裏養了兩個眼線,有什麽消息她們自然會第一時間送過來。
靳南雪難得睡個好覺,但次日一早還是被一陣喧鬧聲驚醒。
她皺著眉頭爬起來,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在外頭聒噪?
此時在門口聒噪的元氏帶著兩個女兒已經站了半天了。
自靳南雪回來後元氏就打起了帶著女兒上門拜見的主意,雖然打聽到這位正室夫人在府裏不受寵,可是破船也有三斤鐵,再怎麽人家也是侯夫人,穿金帶銀享盡榮華富貴的主子,她帶著女兒去給夫人請安,多說幾句恭維話,這位怎麽也得給她兩個女兒一些見麵禮吧?
而且不受寵的人一般臉皮也薄,若是這位見麵禮給得少,她就在旁說幾句酸話,說不定這位為了麵子會給得更多。
元氏打定了主意一大早就帶著女兒堵到了聽雪苑門口。
本來靳南雪一回來她就想上門的,奈何一直沒有機會,後來聽府裏的人傳言老夫人不待見這位,沒事別往跟前湊,得罪了老夫人就不劃算了。
這話她差點相信了,可是當她發現姚姨娘去了,沒事兒;冬兒和秋露兩個都去了,沒事兒;
的時候,當即決定帶著女兒去請安。
於是就出現了眼前這一幕。
元氏雙手叉腰扭著身子誇張地說道:“呦,你不過一個看門的奴婢,都不通傳一聲你怎麽知道夫人不會見我們?我看你是偷懶不想跑腿吧,小心我見到夫人說些不好聽的,讓你連看門的差事都沒了!”
看門的仆婦態度還算恭敬:“這就不勞牛家太太操心了,總之我們夫人正在休息不見客,你們還是先回去吧。”
元氏哪裏會聽一個看門仆婦的話,聞言立馬不依不饒起來,說出口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大。
青鳶從裏麵走出來皺眉問道:“怎麽回事?”
聲音不大但極盡震懾力,瞬間雙方都不吭聲了。
片刻看門的仆婦小聲把事情說了一遍,青鳶冷漠的眸子看向元氏。
元氏沒來由打了一個寒顫,待看清眼前不過是個身材纖瘦的年輕姑娘,腰上係著一條府上二等丫鬟常見的深粉色束腰頓時猜出其身份,不過主子身邊一個二等的丫頭,不必太過客氣。
元氏撇撇嘴道:“我是府上牛姨娘的繼母,聽說夫人回來了今日特意帶著兩個女兒來給夫人請安的,想必夫人在裏頭聽見了所以派你出來迎我的吧?我跟你說,你們這個守門的下人太不懂規矩,她……”
青鳶:“請慢,我不是來迎接你的,夫人派我出來看看誰在門口聒噪,順便趕走。”
青鳶言簡意賅表達完。
元氏眼珠子一瞪,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什麽?你要趕走誰,你看清楚我是誰了沒有,我可是你們府上牛姨娘的母親!我看誰敢對我不敬小心我叫你們統統吃不了兜著走。”
這回她連繼母兩個字都不說了,直接改成母親,看不嚇死這些不長眼的丫頭。
青鳶懶得跟她廢話,重複一遍:“要麽你自己離開,要麽我幫你。”
元氏驚訝地把眼前這麵癱一樣的丫頭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懷疑她是不是聽錯了:“小樣兒,一個丫頭竟敢這麽對我說話,誰給你的膽子敢攆我走,信不信我……”
元氏正張著大嘴說得起勁,忽然嘴裏被塞進了一個硬物,她一口氣沒收住差點把嘴裏的牙給崩了出來。
元氏拿掉嘴裏的硬物放在眼前一看,竟然是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上麵還沾著土,是青鳶隨手從腳下撿起來的。
元氏頓時怒了,雙眼惡狠狠地瞪過去,掄起渾圓的胳膊對準青鳶準備將手裏的石頭砸過去。
也沒見青鳶怎麽動作,隻覺得人影一閃,已經上前抓住元氏的兩條胳膊往上一甩,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元氏竟然騰空而起,吧唧一聲整個人摔進了旁邊的花草叢中。
片刻,花草叢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尖叫。
青鳶麵不改色再次把眼神看向牛月紅和牛月娥兩姐妹,牛月紅和牛月娥還沒從母親被摔飛的驚懼中緩過神來,瞬間被這道冰冷的眼神嚇到。
兩人一個哆嗦連連後退幾步才想到還趴在草叢中的娘親,這才三步並作兩步撲過去,扶起元氏就被賊攆似的往回走,直到母女三人的身影消失都沒有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