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幹事探頭進來,屋裏隻有林麗珍,
他立刻閃身進來,猥瑣**笑著朝她走去。
“麗珍妹子,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識時務。”
林麗珍臉上略帶驚慌,她把一個小布包推到桌上,
“李幹事……這是我家全部的錢和票了。一共不到五十塊,都在這裏……我……我跟你走。”
李幹事三步並作兩步,猴急地解開布包。
果然是一疊大團結,旁邊還壓著一點糧票和布票。
“不錯,不錯!還是你懂事!”
就在他低頭貪婪的數錢檢查的瞬間,林麗珍假裝伸手去整理桌角的舊報紙。
掩護下,她迅速按下廣播控製台的黑色按鈕。
紅色指示燈亮起,被她用報紙蓋得嚴嚴實實。
清點完戰利品,李幹事把錢和票揣進貼身口袋裏,
重新抬起頭,三角眼肆無忌憚地在林麗珍身上遊走。
“錢,哥收下了,人嘛,現在也該歸我了。”
“你那沒用的男人打我好幾下,讓我當眾丟了那麽大的臉,這筆賬,可得讓你好好補償補償!”
他帶著一身汗腥味,湊了過來。
林麗珍側身躲開,靠在桌邊,臉上帶著幾分幽怨的嗔意,
“李哥,你急什麽嘛……人家以後都是你的人了,跑不掉的。可我這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
“哦?怎麽不踏實了?”
李幹事以為她要提條件,雙手抱胸,勝券在握。
“我聽說……你在鎮上,可不止我一個相好的。”
林麗珍的語氣酸溜溜的,“郵局還是哪有一個?還有紡織廠的?是不是都跟你有一腿?”
“李哥,你要是真想娶我進城過好日子,就得跟那些野花野草都斷幹淨了!我可不想跟別人共用一個男人,那多膈應人!”
這番話極大滿足了李幹事的虛榮心,
他誤以為林麗珍是真的被他的魅力折服,徹底放下了戒心,得意地大笑起來。
“哈哈!放心,都是逢場作戲,哥跟她們就是玩玩,誰會當真?她們哪有你這身段水靈?”
他朝林麗珍又逼近一步,“再說了,她們敢鬧嗎?借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一個個的,不是家裏有困難,就是自己想辦點事。”
“我勾勾手指頭,給點甜頭,她們就乖乖地貼上來了。事後我拍拍屁股走人,她們還得謝謝我呢!這就是本事,懂嗎?”
這段不知廉恥的自白,通過廣播傳了出去。
林麗珍心裏惡心,臉上依舊保持癡迷的表情。
她切換成擔憂又親昵的口吻,
“我就知道李哥你最厲害,最有本事了!那些女人肯定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不過……李哥,我還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上次你喝多了,迷迷糊糊跟我提過一嘴……就那個……公社倉庫化肥的事……”
她一邊說,一邊緊張地朝門口看了一眼,怕隔牆有耳,
“你做得那麽大,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周家那對父子現在跟瘋狗一樣到處找你的茬,萬一他們真抓到你這個把柄,去縣裏告你……那我們……我們還怎麽去城裏過好日子啊?”
李幹事聽到化肥兩個字,整個身體都僵了,但看到林麗珍那一臉我為你著想的真切表情,以為真是哪次酒後吹牛不小心說漏了嘴。
他拍了拍胸脯,湊到她耳邊炫耀道:“怕什麽!我告訴你,那事我做得天衣無縫,賬本上一個子兒都差不了!誰也查不出來!”
“那二十袋化肥,我轉手就賣到了鄰縣的黑市,到手的錢,夠咱們倆在城裏舒舒服服過上一年了!周德發那個老東西,還有周建軍那個蠢貨,他們能知道個屁!查?他們連從哪查都摸不著門!”
貪汙的罪行,被他當作戰利品親口承認。
炫耀完畢,李幹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獸欲,
他看著眼前水靈誘人的臉蛋,麵目猙獰地直接撲了上來。
“好了,心腹話也說了,該辦正事了!小美人,讓哥好好疼疼你!”
就在他要抓住林麗珍肩膀的瞬間,
她猛地後退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李勝利!你這個無恥的流氓!貪汙犯!你以為我真的會跟你走嗎?你做夢!”
李幹事懵了,他撲了個空,大腦一瞬間空白了。
下一秒,他意識到自己被這個女人耍了!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臭婆娘!你敢耍我?!”
“給臉不要臉,你還能怎麽樣?我背後有人!你男人還敢打我,老子就是要給他扣破壞生產的大帽子!讓他這個資本家少爺,這輩子也翻不了身!哼!既然你今天這麽勇,我就先辦了你,看誰來給你作證!”
不久前,廣播室外。
周德發正陪著公社的王書記和其他幾位核心幹部,坐在隔壁的大辦公室裏。
他以秋收在即,有緊急工作需要立刻向領導匯報為由,硬是把這些人從電影院門口拖了過來。
他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匯報著,耳朵卻時刻捕捉著外麵的動靜。
當廣播裏傳來李幹事那得意揚揚的自白時,辦公室裏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王書記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到錯愕,再到震驚。
當聽到李幹事親口承認貪汙倒賣化肥時,王書記的臉已經變成了鐵青色,
而那句“我就是要弄死他”的瘋狂叫囂響起時,王書記手裏的搪瓷茶杯“砰”的一聲掉落在地,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腳,他卻毫無知覺。
“混賬東西!”
王書記怒吼一聲,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雙眼幾乎噴火。
周德發立刻緊隨其後,臉上是壓不住的竊喜,開始拱火,
“李幹事竟然是這樣的人?真是沒看出來啊……”
一群同樣震驚的幹部和聞聲而來的村民,都奔向幾十米外的廣播室。
“砰!”
廣播室那扇本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正將林麗珍死死按在牆上,欲行不軌的李幹事,聽到聲音猛回頭。
他看到了麵色鐵青的王書記,
看到了他身後黑壓壓的一群幹部和村民,
看到了每一個人臉上那或是震驚,或是鄙夷,又或者憤怒的臉。
那張蓋著指示燈的報紙,因為兩人的拉扯,滑落到了一旁。
那盞“播音中”的紅色指示燈,正一閃一閃。
李幹事感覺要腦淤血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