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雖然來得快又打,但大家都明白,如果沒有蕭衍的話,肯定是不成的。

小水潭又寬又深,裏麵的魚個頂個的狡猾,和池塘裏人工飼養的完全不一樣,一般人很難抓到。

賣魚也是,如果不是攤主看在蕭衍的麵子上,給大家騰出了半個位置,就算是年底,也未必能賣得這麽快。

包子還沒有上來,趙傳芳往桌子中間一放,問道:“這錢怎麽辦?”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時楊蘭小聲提議:“傳芳,你上次不是說,如果有錢,希望給掃盲班多置辦些圖書和紙筆嗎?”

眼下,錢不就來了麽。

趙傳芳眼中一亮,望向林嬌嬌和蕭衍。

蕭衍淡淡地道:“嬌嬌說了算。”

林嬌嬌作思考狀,趙傳芳沉不住氣了,伸出芊芊手指去戳她的側臉。

“你還想,你還想!”

林嬌嬌噗嗤一笑,“我是在想,怎麽要不要趁著年前天氣好,再去撈一票!既要買書又要買文具,這點錢夠不夠?”

趙傳芳心滿意足地點頭,“夠了,足夠了!”

一行人吃完早飯,準備去車站換車票。

楊蘭小聲地道:“我剛看見那邊有一個公廁,你們要不要去?”

趙傳芳直接攬住了林嬌嬌的手,“走,一起!”

林嬌嬌頗為無奈,笑著對蕭衍道:“你們倆在原地等我們,馬上回來。”

林嬌嬌最先出來,不遠處有個水池,可以舀水洗手。

她正準備朝那邊走,正好男廁那邊也出來一個人。

林嬌嬌下意識的禮讓,“你先洗吧。”

誰知那男子不僅不領情,反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男子明明麵無表情,但那眼神卻讓她覺得陰森恐怖,看得她心裏發毛。

最後,那男子沒洗手就直接走了。

趙傳芳和楊蘭也出來了,推了推站在原地發愣的林嬌嬌,“走,洗手去。”

“喔,好。”

三人回去後,蕭衍一眼就看出林嬌嬌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剛剛碰見什麽事情了?”

蕭衍小聲地道,下意識地往三人後麵看。

林嬌嬌搖搖頭,“沒事兒,就是碰見了一個奇怪的人,那看人的眼光怪瘮人的。”

蕭衍心中微動,“喔,怎麽個瘮人法?”

林嬌嬌微微皺眉,“就是……也說不上來,就是被他盯著的時候,我感覺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蕭衍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道:“沒事兒,下次會再遇見這樣的人,走遠一些。”

林嬌嬌笑著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幾人又步行去了車站,趙傳峰進去換車票,其餘四人在外麵等著。

“快看,這邊有一張通緝令,像是剛貼上的。”楊蘭仿佛在車站的宣傳欄上發現了新大陸。

“謝旺向,男,35歲,死刑犯,於1976年1月1日從省監獄越獄……協助捉拿歸案,懸賞金額:2000圓整。”

最中間,還有謝旺向的黑白照片。

楊蘭有些羨慕,“要是讓我碰到這人就好了,懸賞金額整整兩千呢!”

林嬌嬌重重地拍了拍楊蘭的肩膀,笑道:“傻姑娘,想什麽呢?你以為這錢這麽好掙?”

“賞金越高,賊人越是凶殘。”

楊蘭聽完,立馬打了個哆嗦,“那還是算了,千萬別被我撞見,我怕有命想,沒命花。”

林嬌嬌忍俊不禁,目光隨意瞟過通緝令,忽然她就定住了。

林嬌嬌忍不住走近了兩步,再一次仔細辨認了起來。

蕭衍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慢慢走到了她的身邊。

“怎麽,你見過這個人?”

林嬌嬌眯著眼睛,又細細辨認了一會兒。

“長得不一樣,但眼神特別像,年紀也差不多。”

“什麽時候見過?在哪裏?”

林嬌嬌轉過身,仰頭望向蕭衍,“就在剛剛,在公廁外麵。”

“是他?你剛剛說的那個人?”

“嗯!”

正好這時,趙傳峰換好車票出來了。

蕭衍捏了捏林嬌嬌的小手,“沒事兒,和我們沒關係,先回村。”

本來昨天晚上就睡得少,又折騰了一早上,回程的路上,幾人都開始出現倦憊和困意。

來時隻走了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回去時竟然走了近四個小時。

然而盡管如此,大家的心情總體都不錯。

“等回到村裏,我一定要睡它一天一夜。”楊蘭困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全靠慣性在往前邁步。

這個時候,誰都沒有料到,她們去黑市上賣魚這件事,已經在青山村掀起了軒然大波。

臨近中午,五人剛走到村口,迎麵就碰到了治保主任李保安,帶著幾個村裏大漢在村口守著。

“李主任,這大冷天的,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隔著老遠,楊蘭就率先開口了。

李保安的臉色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道:“那個,大隊長吩咐,讓我們在這裏等你們。”

說完,李保安一揮手,幾個大漢紛紛上前,強行接過兩擔籮筐。

“這麽一大早,你們去鎮上做什麽?這一擔籮筐裏挑的又是什麽?”

五人麵麵相覷,想不明白這是怎麽了?

唯有“經驗豐富”的蕭衍,立馬便反應了過來,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

看樣子,自己這是又被舉報了。

五人還沒有回到住處,就被李保安帶到了大隊辦公室。

大隊上和村上的幹部,早已經在辦公室裏等著了。

別說這一擔籮筐遮不住的魚腥味,若是仔細看,裏麵還殘留著許多的魚鱗。

劉睿敏坐在辦公桌後麵,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趙老師,這一大早,你們五個去鎮上做什麽?”

劉睿敏將矛頭,單單指向了看起來最老實的趙傳芳。

趙傳芳猶豫了一下,正準備開口。

忽然旁邊的趙傳峰拍了拍身邊的凳子,“小妹,先過來坐。現在放假呢,總站著做什麽。”

另一邊,楊村長也沉了臉,瞪著楊蘭,“還不給我過來!三天沒打,上房揭瓦,大半夜地亂跑什麽!”

楊蘭回頭看了一眼林嬌嬌,有些心虛。

林嬌嬌笑著比口型,“過去吧,沒事兒。”

整個辦公室裏,就蕭衍和林嬌嬌站在中間了。

劉睿敏輕輕咳嗽了一聲,道:“林醫生,聽說你昨天生病了?你也坐吧。”

唯獨沒有喊蕭衍坐下。

劉睿敏知道蕭衍有本事,就算真的人贓並獲,她也不能拿蕭衍怎麽樣。

但她就是想用這種方法,讓蕭衍看到他與她們其餘四人的不同。

從根上長出來就不一樣。

誰知,林嬌嬌並未坐下,反而輕輕一笑:“我站著就挺好。”

“不知道劉隊長,這麽大費周章地把我們請過來,所為何事?”

“該不會是一覺醒來,發現村裏魚塘空了,懷疑我們偷了魚塘裏的魚吧?”

李保安他們一上來就收繳她們的籮筐,又是聞又是刮上麵的魚鱗,一猜就是又有小人在背後作祟。

在座的眾人紛紛低下了頭,有好幾個想笑又不敢笑。

誰不知道,村裏的集體魚塘是昨天大家一起放空的,哪還有魚?

劉睿敏沒有笑,表情還有點嚴肅。

“有人匿名舉報,說看見你們前天晚上,偷偷地大肆捕撈集體池塘的魚,然後趁著今天天還沒亮,送到鎮上集市去賣,有沒有這麽回事?”

話一說完,劉睿敏端起水杯潤了潤嗓子,然後又重重地放回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