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嬌一進廚房,就聞到了熟悉的臘肉香味。

“嗯?好熟悉的味道?”

她用力嗅了嗅,當即找了起來。

果然讓她在櫥櫃角落裏,發現了一堆的臘肉、臘腸,還有一大包土特產。

“李姐,這是哪裏來的,怎麽也沒收拾出來?”

李姐放下東西走過來,用圍裙擦了擦手拿起來看。

“我也不清楚,過年廚房裏堆積的食材太多,我還沒來得及收拾。”

說著拿起一塊臘肉對著光仔細看,又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

“這臘肉熏得真好,真香!還是小姐的鼻子好使。”

林嬌嬌挑眉笑道:“是吧?我一聞到這個味道,就想起了青山村。”

猶記得今年八月十五,趙老師收到的臘肉,在小廚房堆了滿滿一大桌子。

這個味道,她這一輩子怕都忘不了。

“要不,晚上再加個蒜苗炒臘肉?”

兩人一拍即合。

蕭衍正在專注地醃製待烤的魚,聽到林嬌嬌提起青山村,不由轉過頭看了一眼。

他一眼就認出了,角落裏裝土特產的大包。

默了一瞬,他淡淡地開口道:“那旁邊包裏裝的是什麽?”

林嬌嬌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咦,我看看!”

打開一看,裏麵竟都是些清河縣才有的特產。

其中有一個精致的老錫罐,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蕭衍,這像你家的那個茶葉罐嗎?”

蕭衍看了一眼那個罐子,仍是淡淡地笑,眼裏的光隱約有了一絲裂痕。

林嬌嬌一下就明白了。

哪有那麽多巧合,這些臘肉、臘腸和特產,就是蕭家寄來的。

林嬌嬌撅著嘴,拿著罐子轉身就出了廚房。

蕭衍心道:糟糕!小東西生氣了!

他趕緊放下東西追了出去,“嬌嬌,不許去!”

林嬌嬌不僅不聽,反而抬腳就往屋裏跑,追都追不上。

林父正坐在客廳,悠閑地喝茶、看報。

林嬌嬌三兩步衝過去,啪的一聲,將茶葉罐拍到了林父跟前的茶幾上,隻把林父嚇一大跳。

“林嬌嬌,反了你!”林父瞪眼。

蕭衍站在門口,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林嬌嬌當即被氣紅了眼,“當初是誰說的,這茶不錯?”

“人家辛辛苦苦采摘、製作,千裏迢迢給您寄過來,您就直接給扔廚房角落裏了?”

林父眉頭皺成了川字,“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不明所以,拿起桌上的茶葉罐細細看了起來,“這不是阿衍家的那個罐子嗎?你這是從哪翻出來的?”

林嬌嬌站那不吭聲,心裏又堵又委屈。

蕭衍見狀,心中微漾。

他慢慢走了過來,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哄道:“今天過年呢,好好說話。”

蕭衍安撫好林嬌嬌後,很快就搞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東西寄到家後,是之前的吳媽收的。

在廣市呆了這麽些年,她最是看不上這些農村寄過來的土貨。

便隨便找了個櫃子,塞了進去,林父和林母壓根就不知道這回事。

“這下弄清楚了?”林父沒好氣地道。

林嬌嬌輕咬下唇,臉色一紅,“爸爸,你累不累?我幫你捶捶背吧。”

林嬌嬌一邊往沙發後挪,一邊給蕭衍使眼神。

蕭衍秒懂,“叔叔,我去幫您泡壺茶?”

林父看了蕭衍一眼,“嗯,就嚐嚐這個吧!”

說著又拿起桌上的罐子看了一番,有些心疼地道:“小丫頭手裏沒輕沒重,幸好這罐子還算結實。”

林父對茶和茶具,一直有特殊的偏愛。送他什麽,都不如茶和茶具管用。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父女倆,轉眼又眉開眼笑地坐一起喝茶了。

就在這時,院子門口傳來了動靜。

透過窗戶,一個矮矮胖胖的婦人,領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進了院子。

竟然是被辭退了的吳媽。

隻見吳媽熟絡地找出笤帚,交到少年手上,自己則轉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方向就傳來了爭執吵鬧的聲音。

林父臉色一沉,“阿衍,你去看看廚房那邊怎麽回事?”

蕭衍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廚房的吵鬧聲不僅沒有停,反而越來越大。

“林家每年大年三十的年夜飯,都是我親自做的!”

“我來林家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玩泥巴呢!”

吳媽這話,顯然是說給李嫂聽的。

“你攔著我做什麽?這是林家,又不是你蕭家!小子,這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我在林家這麽多年,雖被辭退了,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不過是想趁著回鄉之前,給先生和夫人做頓愛吃的,怎麽就礙著你們兩個的事了?”

“合著你們兩個是一夥的吧!前腳把我擠兌走,後腳就上位!”

林嬌嬌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扭頭道:“爸爸,你管不管?你若是不管,我可讓蕭衍把吳媽扔出去了!”

林父剛剛還陰沉著的臉,瞬間就被林嬌嬌給逗樂了。

“走,出去看看這吳媽又在鬧什麽!”

大過年的居然讓他背這麽大一鍋,幹脆新仇舊恨一起算!

廚房門口的三人,一見林嬌嬌婦女從客廳出來,當即就不吵了。

吳媽擠開李嫂,走到最前麵討好地笑道:“先生,我今天沒什麽事。特意帶著我娘家小侄子過來孝敬下您和夫人,想著過來幫著做頓年夜飯,打掃下院子。”

吳媽說完,趕緊朝少年招手,“快過來見過林先生!”

“這一位是三小姐,嬌嬌。”

林嬌嬌抬頭望過去,看著那張和上一世的前夫有七分像的臉,隻覺得胃裏直接衝上來一股惡心。

嗬,若不是吳媽這樣想方設法地提醒,她都快將那人渣忘幹淨了。

林父看著少年那張臉,也是一愣。

目光晦澀地轉過頭,悄悄打量她的表情。

然而,她此時麵色太過於平靜,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林父強忍著耐心,“有事直接說,說完趕緊走。”

吳媽目光一顫,也不矯情了。

她把少年往前推了推,軟聲求道:“先生,我家這個小侄子,過了年就滿十六歲了。”

“他大哥有德受了傷,插隊的地方又偏遠,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聽說隔壁街上的棉紡廠,有招工的進廠名額,先生能不能行行好,給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