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民的臉,陰沉得厲害。

紡織廠有內部名額的事情,吳媽是怎麽知道的?

除非,她時常偷聽家中的談話,還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幸好老大回來後,立馬辭退了她。

否則,將這樣自私又沒規矩的人留在家中,早晚會出事。

“嬌嬌,你覺得呢?”

吳媽的身份比較特殊。

有些事情,林父至今都沒有細問,生怕勾起了女兒的傷心往事。

林嬌嬌目光寒冽,冷笑道:“我的意見麽?”

“衍哥哥,你先幫我把這個私闖民宅的,給我扔出去!”

“他們姓吳的,沒一個好東西!我看見就反胃!”

“好。”蕭衍二話不說,像拎小雞仔一樣,上前一把拎住少年就往外拖。

兩人的身高懸殊,被拎起來的少年幾乎是雙腳離地,脖子被勒得喘不過氣來。

“姑姑,救我!”

少年臉憋得通紅,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吳媽被唬一大跳,慌張著過去拍打蕭衍的手。

“你個臭泥腿子!還不趕緊放開我家有禮!再不鬆開,我和你拚命!”

眼看著所托之事是黃了,既然翻了臉,她也就不再示弱裝慫。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她一邊捶打著蕭衍,一邊目眥欲裂地轉身咒罵。

“林嬌嬌!你還要不要點臉?”

“再怎麽說,有禮他大哥也曾是你的未婚夫,這就是你對待吳家人的態度?”

“就為了這麽個鄉下泥腿子,你拋棄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疏離情同姐妹的好朋友,你簡直是豬油蒙了心,瞎了眼!”

蕭衍再也聽不下去了,提腿就是一腳,直接將人踹到院外。

手裏拎著的少年,也是直接往外一扔,隨後哐當一聲,將鏤空大鐵門關上。

院門外,少年連退了幾步,最後摔做一堆。

吳媽癱坐在地,捂著肚子疼得說不出話。

林嬌嬌並未轉身,而是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外麵狼狽的二人。

“吳媽,已經過去幾天了,你還想不明白,那天早上大哥話裏的意思嗎?”

“吳有德是你的親侄子,是你把他帶到林家來的,也是你教導他靠近我,討好巴結我。這才有了之後的婚約。”

“我從小就信你,你說什麽我都愛聽。孫永梅是你的幹女兒,自然也成了我最好的閨蜜。”

“下鄉插隊的時候,我甚至求爸爸,把我們都安排在一起,像至親之人一樣照顧。”

“可是,我得到了什麽?”

院門外的吳媽,像惡鬼一樣看著林嬌嬌。

“你說你得到了什麽?有德從小圍著你轉,永梅事事以你為先,她們給了你愛情!友誼!難道這還不夠?”

林嬌嬌諷刺地笑道:“是麽?所以,我的未婚夫和我最好的閨蜜暗通曲款,大了肚子,是對我好咯?”

“你那好侄子和幹女兒,聯手給我下藥,買通醫院的醫生要摘我子宮,也是對我好咯?”

聽完這話,旁邊陰沉著臉的林父滿臉震驚,“嬌嬌,你說什麽?”

林嬌嬌回頭,眼眶發紅地道:“爸爸,這就是我寫信回家,要和吳有德解除婚約的真正原因。”

“因為那兩條附在林家身上的吸血蟲,既想謀財,還要害命!”

蕭衍看著她此刻的樣子,簡直心痛難抑。

他再也顧不得林父在場,上前將脆弱的人緊緊摟入了懷中。

天知道此刻他有多麽的後悔,當初沒有早點站出來,追求她,保護她,讓她平白經曆這麽多的傷害。

他甚至開始嫉恨老天,為什麽不安排他們從小認識,一起長大。

而要將這樣美好的機會,送給那對人渣!

林父怒了,“小董!”

一直隱在偏房的警衛員,迅速跑了出來。

“傳我令下去,把這兩人給我送出廣市,好好安排妥當。”

“從今往後,她們吳家和孫家,一律不準再回廣市!”

“敢回一次,就打斷腿扔出去一次!”

前院的熱鬧,終於驚動了北樓的人。

三人回到客廳時,正好碰見林母等三人從北樓過來。

“剛剛誰來了?隔著一個小花園,都能聽到前麵吵吵鬧鬧的。”

蕭衍攬著林嬌嬌坐在一邊,顯然不準備開口。

林父氣得像隻要爆炸的河豚,更不像要開口的樣子。

既然一時問不出來,林母也就不再追問。

剛一轉身,就看到了桌麵上的茶葉罐,便笑著開始轉移話題。

“咦,這個罐子好生眼熟!”

林父瞥了一眼那個罐子,又看了看蕭衍,心情頓時好轉了許多。

相比之下,這臭小子比那缺德玩意,好了不知凡幾。

也算是禍兮福所倚,否極泰來!

趕在舊年的最後一天,處理完了這點子醃臢事,也算是為明年留了一個好的開始。

這麽一想,氣頓時又消了大半。

林父揉了揉眉心,微微勾著嘴角道:“正好,綠茶清心敗火。”

“阿媛,把櫃子頂上那把紫砂壺拿過來,咱們一起再品品這罐好茶!”

林父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泡茶,便將罐子收了起來,放到了櫃子頂上。

這個裝茶葉的錫罐,開始和林父最喜歡的那一把紫砂壺毗鄰。

年夜飯,林父又開了酒。

隻不過這一次飲酒,和以往的兩次都不一樣,慢聊細品,輕鬆自在。

臨睡前,林母拿出了下午特意準備的紅包,開始笑著分發。

“壓歲錢,人人有份。”

發完紅包,年就算過完了。

家裏沒有老人,林父林母也不拘著一起守歲,大家自由活動。

洗漱完後,林嬌嬌牽著蕭衍穿過客廳,徑直往北樓走。

林母陪著林父,兩人坐在客廳的台燈下看書,隻當沒看見。

經過小花園時,蕭衍輕笑出聲,“嬌嬌,我這算是登堂入室了嗎?”

林嬌嬌回過頭嗔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現在天色還早,我就是帶你去參觀一下我的房間,一會兒還送你回去。”

蕭衍此刻的樣子,看起來既委屈又無奈,“好吧!”

這一夜,蕭衍光明正大地進了北樓。天亮之前,終是沒有再出來。

林嬌嬌窩在蕭衍的懷裏,兩人靜靜地挨著,感受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衍哥哥,你是不是快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