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可以嗎?”

蕭靜眉間仍有糾結之色,眼中卻慢慢煥發出了光彩。

林嬌嬌鼓勵道:“不試一試,怎麽知道不可以?”

一番談話之後,蕭靜決定賭一把。

無論結果如何,努力嚐試過,這輩子至少不會後悔。

蕭靜和林嬌嬌一樣,都準備考理科,趙傳芳則是選擇了文科。

“我一會兒回去,就把我之前整理的筆記都送過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靜姐可以參考一下。”林嬌嬌笑道。

蕭靜稍微有些不安,“嬌嬌,這樣不好。你把筆記都借給我,那你複習什麽?”

林嬌嬌胸有成竹的道:“我和傳芳複習的都差不多了,書上和筆記上的知識,已經全部都刻到了腦海裏,有沒有都一樣。”

蕭靜趕緊道:“不用送,一會兒下午抽時間,我自己過去拿就行。”

事情就這麽說定了,回到住處後,林嬌嬌便開始收拾筆記。

一直等到天黑,晚飯都吃完了,也不見蕭靜過來取。

“最近村裏的事情也不少,許是臨時有什麽事情,耽擱了。”趙傳芳知她等了一下午,笑著解釋道。

林嬌嬌點點頭,“算了,我還是自己去送一趟吧。”

她將整理好的書本、筆記、習題集,全部裝進了一個大包裏,便出門了。

快到蕭靜家門口的時候,她忽然看見一個黑色的影子,從蕭靜家後麵繞了出來。

看身形背影是個男人,還有些眼熟,因拎重物佝僂著腰身,她一下也想不起來是誰。

她心中閃過一絲疑慮,這大晚上的,誰會跑到蕭靜家來拎東西?

難道是陳銘回來了?一會兒她問一問。

蕭家大門敞開著,客廳裏燃著油燈,卻不見母子兩個的人影。

許是臨時有事回娘家了吧,她先將書包放下,然後搬了一張凳子在門口坐著等。

約半個小時後,蕭靜終於回來了。

蕭靜看見林嬌嬌在門口等她,臉上當下升起一絲歉意。

“嬌嬌,實在不好意思,還讓你跑這一趟。大隊長臨時找我校對賬本,剛剛才對完賬。忙的豆豆送到外公家,現在還沒接回來呢!”

林嬌嬌淡淡的笑道,“沒事兒,我正好吃完飯消消食。”

她突然想起剛才的事情,便開口問道:“陳銘大哥回來了嗎?”

“我剛剛來的時候,看見一個黑影好像拎著一個大桶,從你們屋後繞出來。天太黑,沒有看清楚是誰。”

蕭靜也有些疑惑,搖了搖頭道:“陳銘沒回來,最近他正忙呢!”

“我家屋後不遠處有一口老井,許是有人來這邊打水吧?”

蕭靜如此解釋。左右家中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不值得人趁著天黑還來摸一趟。

又過了兩天,深夜。

住在小廚房門口,從來都不愛叫喚的崽崽忽然驚醒,然後瘋了一樣朝著牆上的小窗戶狂吠。

北牆小窗戶中有濃煙往外冒,還有隱隱的火光。

林嬌嬌是被狗叫聲喚醒的,剛一睜眼,濃煙嗆得她直流眼淚,不停的咳嗽。

隻見南牆的窗戶邊上,火光衝天,尤其是書桌和書櫃,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

旁邊**躺著的趙傳芳,仍在沉睡。

林嬌嬌趕緊拿起床邊的水杯,將枕巾潑濕。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瞬間將枕巾一撕為二。

“傳芳,醒醒!”

她先用半片枕巾捂住自己的口鼻,隨後趕緊撲到趙傳芳床邊給她捂上,拚命叫醒她。

“趙傳芳!著火了!”

此時,外間也傳來了吵鬧聲,“著火啦!大家快逃命!”

趙傳芳終於醒了,越來越大的的火光,嚇得她臉色蒼白,渾身發軟。

“別怕!先出去!”

林嬌嬌騰出一隻手,緊緊拽著趙傳芳的手腕。

眼見大火正從窗戶桌邊,往門前蔓延,兩人拚命的往門邊跑。

“糟!門被人從外麵反鎖了!”

看來今夜是有人故意縱火,想活活燒死她們兩個,林嬌嬌臉上露出了瘮人的寒意。

果然,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趙傳芳白著臉道:“咱們兩個人一起用力,直進將門踹開,行不行?”

林嬌嬌當下搖頭,“不行!這門從外往裏踹,容易踹開。從裏往外踹,有門框和牆體頂著,根本踹不開。”

北牆小窗外麵,崽崽的叫聲仍在持續,那狂烈的叫聲又慌又痛。

她抬頭看了一眼,北牆那個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小窗戶。

“有了!快過來幫忙!”

兩人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將一張單人床直接立到了牆上,又拉過另外一張床頂著。

林嬌嬌順著床爬上去,將小窗戶砸開,然後扒著窗戶伸手去拉趙傳芳。

“傳芳,快上來,你先出去!”

幾分鍾後,兩個人前後摔倒在了知青所後麵的溝裏,險裏逃生,撿回了一條命。

崽崽圍著林嬌嬌不停的嗚嗚,將她從頭到腳舔了一遍,還不停的用鼻子嗅著。

這把她逗得咯咯直笑,一邊推著它的大腦袋一邊道:“崽崽,我沒事兒了!”

知青所前麵,越來越熱鬧,看來這場大火已經驚醒了青山村的其他人。

崽崽突然豎起了耳朵,眼中閃過一抹光,轉身朝著外麵跑去,消失在黑暗裏。

趙傳芳吸入了太多煙塵,嗆的嗓子有些幹啞,“崽崽,這是幹什麽去?”

林嬌嬌若有所思,“它剛剛嗅了我半天,莫不是聞到什麽味道,或者又聽到什麽動靜了?”

兩人各穿著一身睡衣,滿臉都是黑灰,狼狽地從牆邊繞了出去。

知青所外麵已經圍滿了人,兩人隻能勉強站到人群最後麵。

前邊村裏的人,已經陸陸續續拎著水桶水盆,過來救火了。

“林醫生出來了嗎?趙老師出來了嗎?”

人群中,傳來一道焦急的中年男子聲音。說這話的,是蕭衍的父親,蕭觀林。

“沒看見!”

“裏間的房門,都沒有打開過!”

透過人群縫隙,林嬌嬌看到蕭觀林那著急的模樣,有心想擠到前麵去解釋。

可人還沒有擠過去,就見蕭觀林從旁邊拎起一桶水,從頭澆下來,作勢就要往裏衝。

幸好被旁邊的幾個人,趕緊拽了下來。

“蕭師傅,你不能再進去了!”

“這火就是從林醫生和趙老師房間燒起來的,火已經這麽大了,怕是出不來了!”

拉拽住蕭觀林的人當中,就有劉睿敏和吳有德。

“滾!都給老子撒開!我兒媳婦還在裏麵呢!”

蕭觀林恨恨的怒瞪著劉睿敏,用力掙脫開一隻胳膊。

見吳有德仍扯著他另一隻胳膊,他反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吳有德的臉上。

“貪生怕死,沒種的玩意兒!”

吳有德單手摸著臉,表情陰陽變化,從牙齒縫中擠出一句話,聲音小的僅周圍幾個人可聞。

“哼,死老東西,你以為就憑你衝進去,就能把人給救出來?等著收灰吧!”

劉睿敏雙眼微眯,看了吳有德一眼,沒有多說什麽。

其他人見蕭觀林不僅不領情,反而打人毫不手軟,接下來也就沒有人再敢攔著他。

就在他第二次要衝進去時,幸好林嬌嬌已經擠到了身後,她趕緊拽住了他的胳膊。

“蕭伯伯,我沒事兒,我和傳芳都逃出來了!”

這邊正在救火,不遠處的角落裏突然傳來了尖叫聲,“啊!救命!”

“死狗!快鬆開!!”

她一聽,便知是孫永梅的聲音。

聽到動靜,吳有德第一個衝了過去,順手從旁邊撿起了一根棍子。

可如今的崽崽,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一隻小奶狗了。

幾個閃轉騰挪之間,將兩個人都撲倒在地,專挑胳膊和腿撕咬,兩個人在地上翻滾掙紮、鬼哭狼嚎。

劉睿敏很快反應過來,指著崽崽道:“那條狗得了狂犬病,大家一起上,先將那條狗打死!”

林嬌嬌的心瞬間揪了起來,吹響一聲口哨,“崽崽!快跑!”

崽崽聽到口哨聲先是一愣,接著扭頭就跑,一猛子紮進了後山叢林當中,沒人能夠追上。

明晃晃的火光中,地上到處都是血跡,兩個人的胳膊和腿被撕咬的慘不忍睹。

“快,先將人扶起來!”今晚的事情接二連三,劉睿敏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就在這時,兩個去扶孫永梅的知青,訝然脫口而出。

“永梅,你身上這是什麽味道?”

“我聞著,好像是柴油的味道!”

另一邊,裏麵的火情已經得到了控製。

婦女主任田秀舉著火把走了過來,“什麽柴油?哪來的?”

火光一照,隻見孫永梅衣服前襟濕了一大片。

就在這時,一個剛剛滅火的前鋒跑了出來,“原來是有人故意縱火!”

“火是從裏屋大窗戶燒起來的,到處都是柴油的味道。”

“林醫生和趙老師的房門,還被人從外麵反鎖上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地上的孫永梅和吳有德。

林嬌嬌見機道:“孫永梅,我養的狗,從來不亂咬人。為何偏偏今日逮著你咬?你身上的柴油又是哪裏來的?”

孫永梅咬緊牙關死不認賬,“林嬌嬌,你縱狗傷人居然還敢反咬一口?我身上的柴油從哪裏來關你什麽事!你哪隻眼睛,看著我潑油縱火了?”

林嬌嬌懶得和她廢話,轉身望向劉睿敏。

“大隊長,如今證據確鑿,孫永梅的嫌疑最大,你該不會仗著她是你的表妹而徇私枉法吧?”

劉睿敏盯著林嬌嬌,目光中漸漸也染上了恨意。

“你想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