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報警。”
林嬌嬌迎著她的目光,又上前了半步。
即使再不甘心,孫永梅被連夜控製了起來。
擦身而過之際,孫永梅陰狠瘋癲地笑道:“就算你逃出來了又怎樣?書都燒沒了,我看你們幾個拿什麽複習,如何參加高考!”
一夜無眠。
由於滅火及時,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甚至由於房門被有心人上了鎖,住在外麵通鋪的知青們,財產也沒有遭受損失。
隻有最裏麵的小房間,燒得不成樣子。
窗戶書桌燒爛了,書本全部燒沒了,就連被褥和衣服也燒得七七八八,已經不能住人。
趙傳芳見林嬌嬌站在窗前發呆,走過去安慰道:“別傷心了,人沒事就好,東西沒了可以再買。”
林嬌嬌回頭,淡淡一笑,“我沒事,就是有些慶幸罷了。”
她慶幸過年之前,已經將蕭衍送她的東西全部帶回了家。
更加慶幸,有用珍藏的書籍都放在了蕭家,整理好的筆記資料等,都借給了蕭靜。
第二天上午,鎮上拘留所就來人了。
劉睿敏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特意囑咐食堂做了一桌好飯菜,將人留下好生款待。
豈料,人還沒被帶走,清河縣派出所就來了人。
經過一係列詳細的取證和走訪,這潑油縱火之人,孫永梅有最大的嫌疑。
孫永梅顧不上一身的傷,頂著一張猙獰的刀疤臉狡辯道:“不可能是我!我一個弱女子,哪來的柴油?”
“村裏誰家有柴油,一查便知!反正我沒有!”
孫永梅說得底氣十足,人群中吳有德開始慌了神,蕭靜卻是皺起了眉頭。
這時,人群中有人小聲道:“一般拖拉機才燒柴油,咱們村也就陳銘會開拖拉機吧?”
林嬌嬌看著吳有德的樣子,若有所思。不等蕭靜開口,她便主動站了出來。
“吳有德,三天前的傍晚,見你從蕭統計家拎出來一大桶東西,不知是何物?如今又做了什麽用途?”
“當天下午,大隊長突然找蕭統計對賬,直到天黑透才放人回家,不知道知不知情?”
劉睿敏臉色驀然一變,不敢置信地望向孫永梅,吳有德的嘴唇也開始哆嗦。
她心中瞬間便有了數,果然如此。
不等她繼續往下說,孫永梅突然承認,“是我放的火,不過我隻想把那賤人窗前的書都燒掉,沒想害人性命。”
孫永梅將雙手往前一伸,半真半假地笑道:“拷上吧,我願意跟你們走。”
孫永梅被帶上車之前,吳有德突然撲了過去,緊緊抓住她的手,滿臉深情地道:“永梅,你等我!我會去看你的!”
人被抓走後,林嬌嬌和趙傳芳搬到了蕭家借住。
為了避嫌,蕭靜和陳豆豆也臨時搬回了娘家。
轉眼就到了11月,距離高考隻剩下3天。
陳銘提前在清河縣城收拾好了房屋,將嶽父妻兒都提前接到了清河縣。林嬌嬌和趙傳芳也搭了順風車。
“阿靜,我已經提前請好了一個禮拜的假,留在家照顧你和孩子,你隻管安下心來踏踏實實地去考試!”
蕭靜緊緊抱著陳豆豆,緊張而幸福地應道:“嗯,好。”
林嬌嬌坐在旁邊,看著這幸福的一家子,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某人。
她轉頭望向車窗外,看著不斷倒退的群山綠樹,不知道蕭衍此時在做什麽?
趴在她腳邊的崽崽,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異樣
它微微挪動身體,將腦袋搭在她的腳上。
林嬌嬌輕輕一笑,彎腰摸了摸狗頭。
小家夥是個聰明的,昨天在後山躲了一夜。
也許是明白知青所已經沒有它的容身之處了,今晨偷偷從狗洞鑽回了蕭家。
正在開車的陳銘,回頭看了她一眼,笑道:“林醫生,這幾天崽崽就跟我們住一塊兒吧!”
林嬌嬌淡笑著搖頭,“沒事兒,讓它跟著我吧。”
這一次,她沒有再住趙家,而是帶著崽崽住進了肖家胡同的宅子裏。
正好趁著考試前幾天,可以稍微放鬆一下,收拾一下屋子。
她將自己需要用到的生活物品,考試用品,都買齊了。
垂花門後的葡萄藤已經紮下了根,萌發了新芽。
考試這幾天,林嬌嬌過得分外充實。
她們三個人,分在了同一個考場。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三人結伴從考場出來。
“媽媽!嬌嬌姨姨!林老師!我們在這裏!”
人群中,傳來一個熟悉的小奶音。
聞聲望去,大家一眼就看見,陳銘抱著陳豆豆在警戒線外翹首以盼。
趙家的司機也在不遠處,看見幾人出來,也是目露欣喜。
“林醫生,老爺子讓我問您,今晚回家吃飯嗎?”
在趙傳芳殷切的目光下,林嬌嬌還是搖了搖頭。
“我坐得久了有些累,想隨便走走,然後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再過去吧!”
趙傳芳點頭,“嗯,隨你。”
她掃了一眼不遠處的一家三口,有些羨慕。
也不知道蕭衍,什麽時候能回歸正常生活,像普通人一樣朝夕相處。
林嬌嬌告別了其它人,獨自在街上漫步。
一個人,一條狗,一座宅子。
想著晚上吃什麽?明天早上吃什麽?明天中午又吃什麽?
11月下旬,迎麵的風已經有些涼了,在院子裏涮火鍋正好!
於是,她索性繞到了菜市場,買了些羊肉、蘑菇和蔬菜等火鍋材料。
想了想,最後還買了一壇子黃酒。
她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哼著歌往回走。
走到拐彎的地方,忽然一陣秋風吹來,道旁樹上的黃葉子發出沙沙聲響。
她仰起頭看,就像一隻隻蝴蝶,飄飄揚揚地往下落。
“真美!”
林嬌嬌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
“若此時蕭衍就在身邊,那該多好!”
這麽一站,就是好幾分鍾,直到拎著的食物墜的手疼,她才恍然回神。
“嗬,想什麽呢,蕭衍怎麽會在此時出現。”
她搖搖頭,繼續往家走。
誰知剛拐過牆角,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迎麵撞了過來。
準確地說,那個身影應該一直都倚靠在那裏。
是她走神了,冒冒失失地轉過去,一下撞到了他懷裏。
熟悉的冷凝香味,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她呆愣住了,緩緩抬頭。
“好看嗎?”男人微微勾起嘴角,眉眼中都是笑意。
林嬌嬌直愣愣地看著他,默默點頭,“好看。”
男人的耳根微微有些發紅,摸摸鼻子,接過她手中的食材。
彎腰的時候,唇正好擦過她的耳貝,他忍不住低聲笑道:“我問的是落葉,好不好看?”
林嬌嬌手中一鬆,突然鼻子有些發酸,眼眶通紅,隱隱有些發澀。
男人發現了身前人的異樣,趕緊將東西都歸置到一個手。
然後騰出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肩膀。
“怎麽突然哭了?我回來你不高興?”
他轉了個身,將她整個人抵在了牆上。
用自己高大的身體,徹底擋住外界的視線,低頭吻住了她的眉眼。
蕭衍的大衣敞開著,林嬌嬌直接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將腦袋徹徹底底地埋進了他的胸膛。
她此刻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
“考試累不累?”蕭衍輕輕擁著懷裏的人,低頭吻著她的發頂。
她在他懷裏悶聲撒嬌,“累,累死我了!”
蕭衍的胸膛傳來陣陣笑聲,“那我背你回去?”
林嬌嬌仰起頭看他,眼睛裏亮晶晶的,“嗯,好!”
她趴在他寬厚的背上,將腦袋藏到了他的頸窩裏。
“蕭衍,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她歪著腦袋,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邊。
蕭衍用側臉輕輕蹭著她的側臉,溫聲回道:“還是上次的任務,沒想到順著線索竟查到了清河縣。”
“正好知道你剛結束考試,臨時請了一天半的假。回來看看我不在的時候,你過得好不好。”
林嬌嬌心裏有個小人在叫囂:不好,你不在的時候,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誰知話一出口,卻變成了:“我挺好的。”
除了有些想你。不對,不隻一些。
她忽然想到:“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從考場出來後,她就一通亂走。
就算是趙傳芳,這時候也不一定能找到她吧!
蕭衍咧嘴笑,故意逗她,“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在你身上裝了定位。”
直到第二天,林嬌嬌才知道經過。
原來蕭衍先去了陳銘住處,接著趕到了考場外麵,可惜人已經都走了。
他又去了趙家,得知她自己一個人走了,便先回了一趟肖家胡同。
看見門上掛了鎖,這才逆行,朝著考場方向尋了過來。
茫茫人海中,若是有心尋一個人,真的能找到。
回到小院,打開大門。
隔著大門檻,蕭衍和崽崽四目相對,一人一狗都懵了。
“汪!”崽崽歪著腦袋,輕輕地叫了一聲,似乎也有些不敢置信。
反應過來後,便徹底的瘋了,足足繞著蕭衍轉了好幾圈。
有了蕭衍,準備火鍋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很多。
半個小時後,一切都準備就緒,火鍋在院子裏架了起來。
蕭衍一邊給她涮肉,一邊笑問道:“有把握嗎?”
林嬌嬌挑了挑眉,笑著點頭,“當然!必須考上南方醫科大學。”
說完,也給蕭衍夾了一大筷子肉。
蕭衍看著身邊眉飛色舞的小臉,心中微動。
她是如此的年輕、出色、且漂亮耀眼,到了大學,身邊的男人怕是會趨之若鶩吧?
你想到此,蕭衍隻覺得心中竟有些堵的厲害。
哪怕這些事情,根本就還沒有發生。
他目光微閃,心中早已動搖的一些想法,此時破殼而出。
他狀作不經意地笑道,“若哪天我退了,就在你們學校附近租個房子,天天陪著你上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