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二家的，靈靈，你們趕緊來這邊！”
隻見於二奶奶對著司靈靈她們招手。
打穀場上站滿了人，司靈靈掃視了一圈，發現村西邊幾家人都在。
躲在角落裏的司國良，霍建軍跟司明珠，霍建發夫妻倆帶著兩個孩子。
司五爹一大家子，就連馬二虎他們，還有司國良家邊上的瘸子都拄著拐杖躲在一邊。
霍建軍看著司靈靈，抬腳想過來，卻又停了下來。
司明珠翻了個白眼，嘴上說得好聽，看到人又想犯渾了。
“靈靈姐、海波哥。”
小四跟小五扶著司五爹，朝著她們打招呼。
“這個大雨下得不正常，我們早上就感覺不好，扛著東西放過來，誰知道這麽快就地龍翻身了。”
於二奶奶抖開寬大的雨布，招呼司靈靈婆媳還有她小姨過去躲雨。
“不知道東邊那幾家怎樣了？我剛才看到，那泥龍衝著靈靈你家的那邊去了。”
“對，我家房子被衝沒了，那一條道恐怕都遭殃，不知道霍伯伯他們那邊咋樣。”
司靈靈想著霍澤庭家隔壁過去是黃翠雲家，再過去是霍樹友還有四家人。
她平時跟他們不打交道，一時之間都想不起來名字。
“他倒是起來得早，大清早就來喊青峰跟他扛著種糧去了，剛才不讓他去的，非要去。”
於二奶奶口氣很衝，“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著稻穀。”
司靈靈跟大哥對視一眼，連忙朝著霍樹友家方向看去。
霍樹友家在村最東頭，剛才的泥石流以一條直線往下衝，恐怕將霍樹友給攔在對麵了。
“肯定沒事的，霍伯伯跟青峰叔吉人自有天相。”
司靈靈連忙安慰道。
於二奶奶拉著司靈靈的手，歎息一聲，“靈靈，你這小手冰涼的，奶奶給你捂一捂。”
老太太的手哪怕在大雨中，都帶著一股寬厚的熱度，透過潮濕的衣服傳到司靈靈手上。
司靈靈眼眶一熱，趕緊仰頭。
過去修煉得刀槍不入的心髒，來了這邊，卻經受不住這些溫情。
*
雨還在嘩啦啦的下，眾人心頭都蒙上一層陰影。
這會山體滑坡暫時停了下來，可是誰也不敢離開打穀場。
其實打穀場這邊也不安全，萬一地震加劇，山體再次滑坡，誰也逃不掉。
“我找個高點的地方，看看對麵情況。”
司靈靈找了個借口，爬到打穀場後麵的石碑上，實際是從空間裏摸出測震儀。
看著上麵不停閃動的紅色異常信號，以及6.9的震級，司靈靈心情跌到穀底。
剛才那隻是毛毛雨，接下來的才恐怖。
她該怎麽提醒大家，而且提醒了過來，又往哪裏躲呢？
現在通往鎮上的路，已經被泥石流給堵住。
而且往鎮上那條道，全部在山坡下方，同樣不安全。
正在司靈靈焦灼的時候，聽到遠處傳來霍樹友的聲音，“海波！小四、小五，過來幫忙。”
她立馬扭頭看了過去。
隻見霍樹友肩頭扛著麻袋，於清風背著霍大媽，三個人渾身全是泥，朝著這邊走來。
身後還有跌跌撞撞的一群人，看來剛才泥石流來的時候，他們都反應得很快。
司海波趕緊衝了過去，將霍樹友後背上的種糧卸了下來。
“你大媽腿被砸斷了，隻能讓青峰背著。”
霍樹友沙啞出聲。
司靈靈也立馬跳下石頭，迎了上去，“霍伯伯，我看著這雨下得實在不對勁，打穀場也不安全，得換地方。”
“靈靈說得沒錯，這個雨越下越大，恐怕還有大災。”
司五爹拄著拐棍走了過來，讚許道。
“附近能躲避的地方隻有一個。”
霍樹友抹一把臉上的雨水，“走山碉堡，那個地方當初炮轟都沒能把它炸掉，抗震能力是目前附近最強的。”
“不能去，地震的時候要往空曠處跑，你們怎麽想著往山上跑？”
擠過來的霍建軍立馬反對道。
“就去走山碉堡那，大家將家裏衣物幹糧背一些，咱們這地勢低窪，光這個暴雨都能下淹掉。”
司五爹理都不理霍建軍，直接朝著眾人道。
“如果有怕洪水，我們也可以往鎮上跑啊。”
霍建軍不甘心地再次發聲。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去上班住在醫院不回來了。
“去鎮上的道路已經被堵上了，而且看著雨勢跟風向，就是朝著東邊去的，半路再來一次滑坡，大家一個逃不掉。”
霍樹友解釋了句。
這種情況下，唯一的選擇就是走山碉堡。
這個碉堡還是二十幾年前留下的，經曆過多少次炮火洗禮，都沒有被摧毀的建築。
“走，已經帶好東西的，都跟我走，去走山碉堡。”
於二奶奶手一揮，帶頭出發。
不管還在那糾結的霍建軍一家。
司明珠一會朝著鎮上方向，一會看向山上。
心頭一動，歹毒的視線掃向司靈靈的背影。
*
“青峰，海波，你們幫我照應一下你大媽，我得去喊黃有德一家，他們一家人沒有過來。”
霍樹友環視一圈後，發現還少一家，連忙讓大家先走。
“不行，隊長，你必須跟我們走。”
“往東邊的路已經被堵住，根本過不去，不如在這邊喊他們。”
“你不去，誰照顧大媽？”
眾人哪裏同意，司海波直接上手將霍樹友拖住，不讓他走。
“不行，雨太大，喊聽不見。”
霍樹友使勁將司海波的胳膊推開，掉頭就往東邊跑，“我不能放棄他們不管。”
“樹友！你不能去！”
霍大媽急得大哭。
她剛才就慢了一步，被石頭砸中了腿，要是再慢一步，直接被泥石流卷進去了。
萬一再來一次，丈夫還有命嗎？
就在此時，“轟隆隆”聲音再次響起，眾人臉色大變，立馬朝著走山碉堡方向衝去。
司靈靈則掉頭衝到霍樹友跟前，一把將人拖住，“大伯，快走！”
霍樹友都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司靈靈拽得飛起，隨著大部隊往山上跑。
“天呐！”
司明珠沒忍住，回頭看了眼，發出尖利的叫聲。
眾人也紛紛回頭，隻見側後方大麵積飛沙走石，朝著打穀場方向滾來。
看到霍樹友不再執著去找人，司靈靈才鬆開他。
奔向已經腿軟走不動的霍母跟前，將人一把拎起，另一隻攙扶著小姨，往前狂奔。
*
天空飄著毛毛細雨。
一輛輛車子穿過安縣，朝著於桃鎮方向而來，上麵裝滿了綠色軍裝。
霍澤庭手持著望遠鏡，站在最前方，神情緊繃，麵色嚴峻。
看著兩側道路上堆積的泥沙跟石頭，以及正在挖掘道路的戰士們，他心頭湧起陣陣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