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珠的呼吸變得急促,汗如雨下,死死地盯著司靈靈的嘴巴。
等了半天,對方卻毫無動靜。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拖著癱軟的雙腿朝著碉堡內走去,不管司靈靈這個賤人葫蘆裏賣什麽藥,都不能留她了。
看著司明珠慘白的臉色,顫抖的身體,司靈靈唇角勾起。
就算現在揭發,馬二虎跟司明珠肯定不承認。
地震當時那麽亂,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不如,就讓這件事懸在他們的頭上。
恐懼跟惡念,會一步步地蠶食掉他們的心髒。
她等著,等到兩人對自己動手,一次擊中,徹底摁死。
*
陸香月一家三口站在潮河跟前,看著洶湧澎湃的河水,浪花如狂怒的野獸,猛烈地衝擊著河岸。
通往霍家村方向的大橋,已經被徹底淹沒。
“媽,全堵上了,根本進不去。”
胡子拉碴,雙目充血的霍建軍,死死地盯著河麵,聲音顫抖道。
兩天,整整兩天。
他們三個人,繞著霍家村尋找想進去的路。
所有的道路都被泥石流給堵上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潮河這邊,還過不去。
“我可憐的兒啊,這四麵都被堵上,誰能逃得出來啊?”
陸香月癱倒在地,嚎啕大哭。
“不行,我一定要進去。”
霍建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他一定要見到招娣跟孩子。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回去找那些軍人吧,他們說不定已經將路挖通了。”
霍樹才盯著河麵,歎息一聲。
“對,回去,他們肯定將路挖通了!”
霍建海扶著陸香月,掉頭趕回去。
還沒到地方,迎頭就碰上了賀思甜。
“你們三個找到親人了嗎?”
賀思甜打量著狼狽不堪的三人,真是讓她好找啊。
“還沒有。”
陸香月沒精打采道。
“那咋整啊?他們指不定還困在裏麵等你們去救呢,不吃不喝至少能撐三四天的。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
賀思甜盯著陸香月,一臉痛惜道。
“那怎麽辦?路被挖通了嗎?”
霍建海猛地靠近賀思甜,滿嘴的臭氣都噴到了她的臉上。
“沒有啊,那條路被堵得太嚴重了。”
賀思甜差點被熏得暈過去,連續後退了好幾步,才忍住怒氣道,“全靠人力,挖得實在太慢了,不如爆破來得快。”
“什麽東西挖得快?”
陸香月一把抓住賀思甜的手,緊張地問道。
“爆破裝置,但是不能隨意用,以免炸到人。”
賀思甜死死地捂住口鼻。
瑪德,這三個鄉巴佬,實在臭得讓她想打人。
“這裏是打穀場?打穀場上肯定沒人的,趕緊用爆破裝置吧!”
陸香月狀若癲狂,抱著賀思甜的胳膊不放,“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
“我能有什麽辦法,我隻負責救人的。”
賀思甜抽回自己的胳膊,指著另一邊,“他們才是負責通路的人,不過爆破裝置不能隨便用的,邊上有人看守的。”
陸香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尖叫了起來,“為什麽不炸?他們是要逼著我兒子死嗎?”
“好了,我跟你們說的這些都是違反規矩的。”
賀思甜甩開胳膊,轉身就走。
她可不能被人看出來。
*
“爆破裝置?不就是土雷嗎?但是這玩意製作起來危險,而且一時之間也沒有材料。”
霍樹才一愣。
他年輕時候,跟村裏老一輩製作過土雷。
“爸,那邊有現成的,不用現做。”
陸香月跟霍建海對視一眼,直接衝向爆破裝置,大聲叫嚷,“你們趕緊把路炸開,救出我的孩子!”
“這裏很危險,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
看守士兵立馬將人攔住,不讓他們進。
“我們的家人都在裏麵,現在已經是第四天了。再不通路,她們就活不下去了,求你們直接炸開吧。”
霍建海目光火熱地盯著爆破裝置,不肯退開。
“在鬧什麽?這裏是胡鬧的地方嗎?”
嚴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兩個士兵立馬敬禮,“團長,這兩人說是村裏人,非要立馬進村。”
聽著熟悉的聲音,霍建軍立馬扭頭看了過去。
隻見霍澤庭穿著一身軍裝,哪怕臉色憔悴,但是那一股氣勢卻威嚴駭人。
“怎麽是你們?地震的時候,你們不在家?”
霍澤庭一楞,連忙問道。
“我們……臨時有點事,就沒在家。”
雖然心裏認定司靈靈去賣笑換的種糧,可是當著霍澤庭的麵,陸香月那是一句屁都不敢放。
又沒有證據,她要敢說一句,霍澤庭恐怕上來就踹。
“路還沒有挖通,你們暫時進不去,這裏危險,趕緊走吧。”
霍澤庭這會也沒心思去猜測他們三個人不在家的原因,勸人離開。
“霍澤庭,你媳婦跟媽都在裏麵沒出來,按照你們這麽挖下去,就算道路通了,人都被餓死了。
你是他們領導,讓人直接將路炸開不就行了,前麵這一段根本沒人呐。”
霍建海哪裏肯走,有霍澤庭在,他更要拿到爆破裝置了。
“就算沒人,也不能隨便炸,萬一到時候引起山體再次滑坡,後果很嚴重。”
霍澤庭冷著臉,手一抬,“最多明天上午,道路就能通了,你們先離開。”
霍建海還想再說什麽,霍樹友連忙攔住兒子,搖搖頭。
一家三口走到一邊。
“爸,你剛才幹嘛攔著我?”
霍建軍不滿道。
“你沒看霍澤庭是他們領導嗎?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他絕對不會答應我們的。”
霍樹才沒好氣道。
“那怎麽辦?還真聽他說的,等到明天啊?”
霍建軍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恨不得立馬衝進去。
有家不能回,老婆孩子還不知道被壓在哪裏,死了還是活著。
就這麽幹等,他要瘋了。
“那你去跟他硬搶,看他會不會給你。”
霍樹才沒好氣道。
霍建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更硬氣的話來,他以前沒少跟霍澤庭打架。
還都是單方麵被虐打。
真去硬搶,肯定會被打出來。
“那怎麽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霍建海緊握拳頭,眼神裏充滿了不甘跟憤怒。
“兒子,我們可以晚上來偷。”
陸香月貼近兒子耳邊道。
反正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她就不信這些人,夜裏還能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