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套說辭騙騙別人或許還行,傅年不想見你會在當時那個情況下還趕著跟你見麵?會為了你留在M市?憑他的實力,哪怕在一線的大城市也是有立足之地的,為什麽會來這裏?”

“什麽?你說,傅年在M市?”荏依一臉驚愕地問,

“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難道不是來M市糾纏他的嗎?他這麽年輕有為,業內頗有名氣的腦科大夫,雜誌上報紙上電視上都有報道,對了,你不就是電視台的編輯嗎?裝的真像!”耿仁生嗤笑一聲。

荏依皺著眉頭,電視台的編輯那麽多,也不會那麽巧就能碰到傅年的稿子,再說了,她是個編輯哎,看電視?誰會願意利用休息時間加班呢?

“好了,不說傅年了,你對漫漫是真的想了解嗎?還是隻是為了…”

耿仁生忍無可忍地喝斷她的話,“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自私冷漠無情!”

“夠了!我來這裏也不是聽你說教的,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不了解憑什麽總是給我下定義?”荏依生氣地喊著,

“嗬!是嗎?那我來告訴你,你是什麽樣的人。”

耿仁生慢慢開始回憶,“那年你來找傅年,無非是打了個賭,別人都知道,傅年自己也清楚,可他還是去見你了,你知道為什麽嗎?他喜歡你,從高中就是!”

荏依隻覺得頭頂一陣涼意,腦子瞬間空白,她使勁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

“是嗎?這是傅年那晚喝醉酒說給我的,他馬上就要出國了,卻因為你來了,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美國的H大啊!醫學生的夢想,他果斷在第二天退掉了航班,拒絕了學校邀請,他怕你找不到他,多傻啊,真可笑!他居然以為你會再去找他!”

原來,傅年一直都在A大!原來,傅年跟她一樣,這麽多年一直把她放心裏。

耿仁生神色變得哀傷,“就在你來的前一陣子,傅年的爸爸去世了,車禍腦出血,走的很突然,你知道傅年為什麽去了最苦最難的神經外科?他說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的生命一點點消逝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曆了。”

“傅年的父母感情很好,他媽媽一時接受不了,精神開始變得恍惚,到現在,一直都在療養院裏,”耿仁生臉色一沉,用淩厲地眼神盯著荏依,“可就在那種情況下,他還是收拾好了心情去見你,不在你麵前流露出一絲哀傷。”

“而你,就連來見他一麵都不肯。”

耿仁生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的,作為傅年為數不多的朋友,他從未見過那麽高傲的人,在那段陰暗的日子裏,是怎麽過的,他開始酗酒吸煙,好多次,想勸他哭出來,可能哭出來會好一些,可傅年一滴眼淚都沒有,他才明白,原來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是沒有眼淚的。

“我不知道這些,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荏依愣愣地自言自語道。

她以為自己很了解傅年,包括他喜歡什麽歌,喜歡吃什麽,喜歡從哪條路走,可是,她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傅年很陌生,她默默喜歡了很多年的傅年,她什麽都不了解。

怪不得,怪不得那次見他他臉上盡顯疲憊和不屬於那個年紀的滄桑感,他,竟然經曆了這些!

“在出國前一天,我給你打過電話,那天晚上,傅年喝醉了,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他的通訊錄打開了好幾次又默默關上,他始終沒勇氣給你打通電話。”

“所以…我就替他打了,可是…”耿仁生的目光緩緩落到荏依的臉上,死死盯著她,“可是沒想到你這麽狠心啊!就是不肯來,後來傅年又給你打了好久的電話,但你一直拒接,後來他再也沒提過你,我以為他徹底死了心,沒想到,三年後,他還是選擇了這個城市來生活。”

荏依怔怔地聽完,隻覺得頭皮發麻,在她看不到的日子裏,傅年都經曆了多少事?而她,什麽都不知道,還自顧自地陷入自己的悲傷和委屈中,她從來沒有想過跳出這個僵局來看看,或許,那樣她能更早了解傅年。

耿仁生又叫了一杯酒,神色自若地看著李荏依的小臉慢慢變得慘白,他覺得有些好笑,像她這樣沒有心的女人,也會難過?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荏依默然半晌,終於吐出了寫幾個字。

耿仁生沒有理會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優秀在哪呢?他看不出來,他總以為傅年這種天之驕子,看人的眼光一定不錯,即便不是絕世美女,也一定是嫵媚動人的,但眼前這個女人,一頭黑黢黢的長發,膚色很白,眼睛大大的,蘋果肌還很充盈,身材沒有很誇張的曲線,就像個小孩子,頂多算個幾分姿色吧!

這麽一個略顯普通的女孩子,怎麽就俘獲傅年那顆冰冷的心了呢?

耿仁生從兜裏拿出了一張名片,似乎是提前準備好的,“這是傅年的聯係方式,或許,這個傻子還在等你,打不打隨你。”

荏依接過來,上麵赫然寫著,某醫院神經外科副主任醫師,傅年。下麵一行是他的聯係方式,這串數字荏依太熟悉了,這麽多年,他竟然一直沒有換過號碼,難道,是為了等她聯係嗎?

頂著一臉精致妝容的路漫漫終於從洗手間出來,她有些害羞地笑笑,“哎呀,真是抱歉,女生嘛,稍微久一點,能理解哈!”說完朝著耿仁生拋了一個媚眼。

“你們聊什麽了,不是在背後趁機說我壞話了吧?”

“沒有,隻是寒暄了幾句,沒什麽特殊的。”耿仁生搶先回答道。

老板看荏依杯裏的果汁空了,上來補,荏依擺擺手,“不用了,這幾杯我來付錢,”老板突然湊近,戲謔地說道,“小美女,比起錢財,我更喜歡用你的聯係方式來付賬。”

荏依拒絕道,“男朋友管的緊,不好意思。”老板悻悻然,“好吧,小美女,下次失戀了還來啊,送你飲料!”

路漫漫尖叫起來,“男朋友?天啊!你和方何什麽時候成的?”

還沒等荏依回答,她又自顧自地說,“也是,你倆都糾纏七年了,也該有個結果了。”

“哎呀,不是,沒有…”荏依著急著要解釋,剛剛隻是為了拒絕老板,所以隨口胡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