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教,位於高棉北部的山林間,與吳哥僅有一湖之隔。

唐廷沒想過他還會回到此地。

自那日之後,李鳳迤等一行人便離開京城,跟隨荊天獄來到婆娑教,唐廷一直等處理完沈家莊的諸多事宜,才有機會前來,而越是接近婆娑教,他越是覺得舉步艱難,走走停停,心知不得不上山,卻又知無論上山與否,恐怕都無法令那人解恨,但不管怎麽樣,他總得當麵跟那人說清楚,然後再以死謝罪,否則,這輩子他都不能安生。

腦子裏翻來覆去就是這個念頭,卻不料在山下就被人攔住了。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攔住唐廷的人一身黑衣裝束,臉上戴著麵具,唐廷非常熟悉這身裝扮,麵具是婆娑教特有的標誌,而眼前這一張麵具,卻不該出現在此時此地。

“右護法!”唐廷脫口而出,隻因曾經身為左護法的他,也有一張相似的麵具。

對方身形頓住,仔仔細細打量唐廷,隨即卻是怒氣衝天,一掌擊向唐廷。

“你!竟然還有臉來此地!”

唐廷隻守不攻,後退的同時,開口道:“我隻求見教主一麵。”

“教主不會見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右護法再轟出去一掌,他的掌力渾厚,不見任何招式,卻惹得山林簌簌震動不已,唐廷一退再退,實是不想與他交手,隻得又開口道:“請右護法網開一麵,我此去為向教主請罪,絕無惡意。”

右護法卻隻是冷哼一聲道:“信口雌黃!”

說著,他便再也不開口,而是一掌一掌毫不留情擊向唐廷。

唐廷苦笑一聲,隻得凝神對招,但他既不欲傷害右護法一分一毫,又希望能盡快見到荊天獄,不過右護法絕不是輕易就能對付的,唐廷幾次想祭出唐門絕招,可一想到自己曾背叛過一次的事,就覺得不能再下手,否則一次又一次,那人恐怕再也不可能信他。

心中暗自一歎,也罷,無論如何,自己是再也不能辜負於他,所以也絕不能打傷右護法,如此想定,唐廷忽然就停住了,右護法卻正一掌擊向他的胸口,唐廷臉上帶著一絲認命的微笑,然後閉上了眼睛,等待右護法這一掌的到來。

就聽“砰”的一聲,唐廷整個人被掌力擊的老遠,右護法似也有一時錯愕,在原地愣怔片刻才追上前去。

這一掌右護法並未留情,功力運了十成十,唐廷卻偏偏連內力也一並卸去,絲毫不存抵抗之心,仿佛慷慨赴死,可他背叛過婆娑教一次,右護法盡管有些吃驚,追上去之時卻仍凝力於掌,隻怕他故技重施,結果卻見唐廷臉白如紙,半伏在地正兀自咳著血,一時半會兒根本起不來,這才半信半疑,隻是戒備之心仍在,他上前一步,冷冷開口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唐廷知他恨自己極深,心中無奈,他努力忍住胸口灼燒般的疼痛,勉強開口道:“咳……唐廷自知……罪孽深、重……特來……請罪,求……教主……賜死……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