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護法也不知該不該信,但無論信不信,婆娑教早已麵目全非,他之所以還守在山腳下,是因為他始終不相信婆娑教已經一夕覆滅,就算事實擺在眼前,他也想搞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誰料數月前教主竟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麵前,這簡直讓他喜出望外,雖說縱然教主複歸,婆娑教也不如當年,而且教主目前也沒有重振婆娑教的打算,但不管有或沒有,不管婆娑教今後會不會重振,對經曆過一次浩劫的婆娑教和他而言,活著就是希望,而實際上,曆經生死之後,再見到教主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已經比什麽都好,而且教主回來,還有零散的一些教眾,至少可以先搞清楚當年婆羅山被攻破到底是怎麽回事,左護法的背叛又是為了什麽,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陰謀,當這些都水落石出之後,再考慮婆娑教何去何從也不遲。
這時,右護法見唐廷已然受傷沉重,心下便有了決定,這個當年導致婆娑教覆滅的關鍵人物到底不是自己能夠隨便處置的,便一指點了他的穴道,護著他的心脈,讓他至少留一口氣能夠去到教主麵前,將當年背叛的情形一一吐露出來才能讓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與此同時,李鳳迤在荊天獄的帶領下,來到了嶽無涯的墓碑前。
婆娑教內到處是巨石堆砌而成的建築,大的不可思議,三年間四處叢生蔓延的雜草在荊天獄第一次回來之後就清理得幹幹淨淨,隻是荒蕪依舊,荊天獄並未再讓婆娑教那些僥幸存活的弟子重新上山,那些弟子在三年間隱姓埋名,每個人生活得都好好的,唯有右護法暗中跟他們有所聯係,後來得知教主還活著,眾人都欣喜不已,紛紛上山準備重回教派,但荊天獄阻止了他們,隻因婆娑教一夕覆滅,事情絕對不簡單,所以荊天獄決心要查個水落石出,這個時候,分散在各處的教眾比聚集在一起要方便得多,更何況,隻需要右護法一個號令眾人都能歸複,又何必急於一時,於是眾人一條心,都盼著早日查明真相,是以都在四處留心搜集各種相關線索,一有消息便立時向右護法回報。
李鳳迤這時將金麵具交還給荊天獄,道:“物歸原主。”
荊天獄接過麵具,並未多語,隻是轉頭又看向自己師父的墓碑,片刻後才道:“你肯定他這幾日內必然會上山?”
李鳳迤點頭,便道:“讓你的右護法攔阻他一陣,這樣他才會更確信戒指在你的手中。”
荊天獄應了一聲,目光卻打量著李鳳迤不放,李鳳迤被他看得一陣頭皮發麻,才開口道:“別這樣看著我,我明白你的疑惑,最後那次六人的聚會,代替義父出席的人,就是我。”
午後的日光依然顯得明晃晃的,一時間讓荊天獄炫目,所謂的六人聚會,他隻參加過一次,那次,是他的師父嶽無涯授意前去,他一無所知,隻是照著那張路線圖,去到一個相當黑暗之所,黑暗中,另有五張一模一樣的金色麵具,出現在同樣的漆黑之中,若不是李鳳迤先前將一切都說得太過了如指掌,荊天獄並不會意識到那天的聚會興許他也在。
其實那究竟是什麽聚會,荊天獄就算去了也沒有弄明白,黑暗中的六人沒有人出聲,隻是拿出各自手握的金戒指,互相確認是真的,再一人出了一掌,就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你如何知曉另外四人的身份?”荊天獄定定地問。
那樣的黑暗,一言不發,每個人都戴著麵具,盡管戒指一模一樣,掌力一模一樣,可其中就有他替代了嶽無涯,李鳳迤替代了他口中的義父,那另外四人,又分別會是誰?
“那四人是誰,我亦不知。”李鳳迤搖頭,隨後道:“我隻知道,搶奪戒指的計劃,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了,而真正實施,卻已是五年前。”
荊天獄聞言,神色一凜,道:“五年前,正是師父重傷身亡,我繼任婆娑教之時。”
“可以想見,嶽無涯是他們第一個目標,而那次聚會,是在嶽無涯重傷之後,所以興許你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卻知道你是誰。”李鳳迤這時道,然後補充了一句,“就算沒人見過你,或是隻見過戴麵具的你,但他們仍然知道,嶽無涯派出來與會之人,必定是你。”
荊天獄知道李鳳迤的意思,嶽無涯的徒弟隻有他一個,就算他常年戴著麵具,隻要搶到麵具就能冒充他,可首先那麵具要從他手上搶到可能性微乎其微,其次,那樣秘密的場合,嶽無涯隻會將細節告知給他一個人,所以與會的人隻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