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就是在這短短的五天內,整座城池乃至王宮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事,大僧正是被外麵哭天搶地的喊聲所驚動的,他還沒出藏書庫,國王已經匆匆趕來,說僧侶大肆進行殺戮,並且再一次侵入王宮,大僧正連忙將他的收獲告知,國王聽得震驚非常,卻也感到無可奈何,他立刻集中王宮內所有的高手,命他們設法將那個失控的僧侶引至藏金庫。

國王將藏金庫建在地底,幸而那僧侶已經發了狂且殺紅了眼,隻要看見人就追上去,國王下令所有人都撤出王宮,隻留下誘他入藏金庫的那些高手,隻是說是高手,但對上僧侶那恐怖的武功,那些高手損得也尤為厲害,這一路損,一路誘,總算將僧侶誘到了藏金庫的門口,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將僧侶封入了藏金庫之中,但國王此時也知曉光是封住並沒有用,他想要杜絕後患,因而他命寺院的所有僧人熔煉黃金,目的是將黃金和僧侶融在一起。

在大僧正的帶領下,寺院所有高手一共熔煉了九九八十一日,總算將黃金熔煉完成,然後國王開始大興土木,在金庫上頭生生挖出了一個湖泊,並命名為金邊湖,同時將王宮遷移至了別處,並命大僧正率領整個寺院遷移至本來的王宮,且世代鎮守。

離開前,國王告訴大僧正最初金庫的位置,大僧正仔仔細細研究那些招式,最終也沒有敢去練,因為他知道要練這些招式,便要先將秘籍練至五層才可以,而金庫皆被融在湖底,除非再建一座金庫,否則害人害己。”

說到這裏,老和尚停了下來。

荊天獄和木成舟默默聽下來,皆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他們現在已經知道那個怪人就是當年的僧侶,也暗自猜測老和尚會不會就是當年的大僧正,隻是具體年數不知,是以無從確認,但無論如何,也已經知道石室內招式的來曆,和該如何練習,於是,荊天獄第一個想問的問題就是:“那本秘籍現在在哪兒?”

秘籍是關鍵,要練至五層才能修練石室內的招式,現在空有招式,就算知道來曆,仍是無法製服那個怪人。

老和尚說完閉目良久,聽荊天獄問來,半晌才搖搖頭道:“貧僧並不知道秘籍的下落,寺院凋零,曆劫失火,秘籍丟失已久。”

這個回答讓荊天獄和木成舟禁不住蹙起眉來,而老和尚也沒辦法告訴他們更多的事,最後隻留下一句:

“解鈴還須係鈴人。”

二人不解,但隻能先行告辭,老和尚獨自坐於破廟的殿堂之中,手撚佛珠,口中喃喃念著經文。

過了不知多久,倏聞燭火之聲,老和尚仍未睜眸,卻是低低地道:“施主前來已久,為何始終不肯露麵?”

他話音落下,片刻後,一人自暗中緩緩踱出了腳步。

腳步聲悄無聲息,卻仍是被老和尚捕捉到了,他慢慢睜開雙眼,隻是他的視力已經模糊,幾乎看不清楚來人的麵容。

好一會兒,他才聽到來人低低地道:“原來,這才是我真正的身世。”

他的嗓音沉靜,語音平淡,聽來無喜無悲。

老和尚的神情中似是有一些激動,但最終,仍是歸於平靜,他輕輕地開口,道:“你總算來了。”

“我是否,該稱呼你一聲,外祖父。”

老和尚的唇微微有些顫抖,卻始終再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眼前明明是他的親孫兒,可當年他卻一而再再而三要將他趕盡殺絕,就好像他父母的罪過非得加諸在他的身上一樣。

“貧僧無親無故,施主怕是認錯人了。”老和尚好不容易才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來人並未言語,也不知是在考慮什麽,沉默開始蔓延,很快就成了無邊的死寂。

倏地,燭火燃盡而熄滅了,老和尚這才意識到,原來那人已經離開了。

他忍不住長歎一口氣,當年那個孩子打從在娘胎裏就從未得到過一絲平靜,作為親生父親的他甚至親手將打胎藥加在女兒的藥膳裏,這也成了女兒仇恨自己的開端,她對自己失望至極,雖然僅喝了一小口,孩子幸虧是保住了,可也因此而導致早產卻那孩子先天虧損,他還記得那時大僧正將孩子送回他手中那副病怏怏的模樣,他的小臉蛋紅撲撲卻壓根不是普通的色澤,而是發著高燒的緣故,鬼使神差的,他留下了孩子,雖然之後又被僧侶討要了回去,再後來孩子就留在了寺院,而那僧侶之所以會再次發狂,就是以為孩子快要病死了,所以把一切仇恨都算在了自己的頭上,後來他被封進了藏金庫裏,便再也沒機會知道他的親生兒子病勢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隻不過大僧正最終也因為練習了秘籍心法的緣故,封印了僧侶之後就日漸遭受反噬,沒能撐過三年就去世了,再後來,寺院遭劫,孩子也被擄走,如今二十年過去了,總算在他大限來臨之前等到了再見那個孩子一麵,可沒料到那孩子的親生父親居然還活著,老和尚知道有一件事他非做不可,隻是不知道以他如今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完成那件事。

喟然歎息一聲,老和尚自蒲團上緩緩站立起來,他依舊顯得老態龍鍾,卻已然少了幾分顫巍巍的模樣。

隻希望,一切,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