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迤是在當天夜裏醒過來的。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屋內一角一直點著一盞油燈,這晚由木成舟守著他,剛剛閉目養神了片刻,覺察到李鳳迤的氣息似是微微有些變化,便睜開眼睛去看他,也就在這時,李鳳迤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半晌後,他就慢慢轉醒了過來。
李鳳迤睜開眼睛,一時不確定自己是在哪裏,但木成舟在,他便鬆了一口氣,問道:“我……睡了多久?”李鳳迤的嗓音啞得厲害,有氣無力,這也難怪,睡了三天,沒吃什麽東西,連水都沒怎麽入口。
“三天了。”
木成舟見他勉強要起來,伸手扶了一把,又道:“你坐一會兒,我去燒一壺水,涼的不適合你喝。”
李鳳迤靠在**,嗓子啞一時也懶得吭聲,隻是點了點頭。
自那件事發生以來五年過去了,他再一次覺得腦中亂成一團,昏睡時黑暗漫天蓋地,他卻自知還有事情沒有完成,好不容易掙紮著才醒了過來,可是醒來以後,仍是處於一片混亂之中,興許是他心跳依然不曾恢複,又或許是他此時腦袋又熱又疼的緣故。
他知道這次恐怕又是心疾發作才會昏迷,但之所以一直昏睡不醒,跟高燒無關,而是跟身上的毒勢發作有關,他抬手捂了捂胸口,果然這病是打出生就跟著了,就算後天修練了伏地闡提,但之後幾番受損,劇毒入骨,恐怕也撐不了太久了。
李鳳迤閉上眼睛隻覺得仍是昏昏沉沉,熟悉的疼痛自他醒後就複蘇了,可既然醒了過來,他就不能讓毒勢抬頭,於是強自撐起精神慢慢坐直身體開始調息,誰料心力不濟,內力一時不穩引得劇痛來襲,李鳳迤咬緊牙關,冷汗涔涔,驀地,一隻手抵在了他的背心,助他一臂之力。
好一會兒,劇痛總算平息,李鳳迤冷汗浸透了全身,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上來一樣,而那隻手鬆開後就扶了他一把,讓李鳳迤再次靠在床頭。
“……多謝你。”木成舟去燒水,來的人隻能是荊天獄。
李鳳迤低低道謝,聲音幾不可聞,木成舟提著水壺進來,見荊天獄在,也沒多問,而是徑自倒了一杯水,又摻了之前的涼水,直接端到李鳳迤嘴邊。
此時李鳳迤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就著杯口喝了下去,喝了一杯又要了一杯,總算嗓子的痛楚也壓了過去。
“剛才毒發了?”木成舟這時才看向荊天獄問。
荊天獄微一點頭,道:“醒了就好,你想沐浴還是繼續睡一下?”
棲梧山莊三個人都熟,就算沒了婢女,燒水煮飯大都沒什麽問題,李鳳迤也想沐浴,可他實在沒力氣動一根手指,搖搖頭,低道:“明天一早吧,我想一想雪翎的事,明天一並跟你們說清楚。”
“那你要躺下來嗎?”木成舟問。
李鳳迤閉著眼睛,也沒再睜開,而是搖搖頭,更沒說話。
木成舟和荊天獄不再說什麽,留他一個人休息,兩人先後離開了房間。
結果,當一切安靜下來沒多久,李鳳迤又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