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迤。”

於是第二聲的時候,那個低沉的嗓音就沒有了疑惑。

黑衣人慢慢轉過身來。

眼前這一臉病色的人,不是李鳳迤又是誰?

“咳,阿舟,我看月色不錯,所以出來透透氣。”

黑衣更突顯他蒼白的麵容,在月色下光潔如雪,李鳳迤顧左右而言他,全然不顧木成舟此刻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更是帶有沉重的神色。

“李鳳迤,你真的是江山風雨樓的樓主?”木成舟恍若未聞,隻問。

李鳳迤隻得收起了笑容,暗歎一口氣,回答他道:“是。”

“那十年前子吟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所以我被下藥的事,你也從頭到尾都知道?”

“是。”

“你救我,是為你自己贖罪?”

“不錯。”

“子吟最後所鑄的劍……”木成舟沒有再問下去,隻因他不問也已經知道,既然江山風雨樓插手過這件事,那麽作為樓主的李鳳迤顯然也是知情的,否則,他又怎麽會讓自己回去守住青子吟呢?

因而,木成舟最後隻能說:“那你是不是能告訴我,當時是誰要對我下藥,又是誰害的子吟?”

李鳳迤看著木成舟,微微搖了搖頭。

木成舟長長歎了一聲。

他早該想到的,為什麽李鳳迤能恰好趕到救了他,為什麽他什麽都知道,如果他的身份是江山風雨樓的樓主,一切就有了解釋,可為什麽事到如今,他卻依然不肯告訴自己當年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從來沒有說清楚過。”

“對不起,阿舟。”李鳳迤誠心道。

對於江山風雨樓,木成舟從來沒有辦法釋懷,即便他們不是真正的主謀,可從他的角度來看,他們就是幫凶,將藏劍山莊毀滅,同時將他整個人身顛覆的幫凶,麵對帶有這一層身份的李鳳迤,木成舟心中一團亂,而腦中也是一片空白,他是不放心李鳳迤的病想去他房裏查看,不料卻被他發現李鳳迤趁著夜色離開的一幕,他本來不願跟,仍是因為擔心他的身體情況才會跟在身後,誰料……

“我沒有什麽可說的,雪翎是我必須救的人,而阿舟你,也有能回去的地方,等時機到來,你自然會知道誰是幕後凶手,現在,我仍是不能告訴你,你走吧。”李鳳迤的聲音沒什麽起伏,竟是木成舟從未聽過的語氣,木成舟一怔,卻見李鳳迤不再多言,轉身輕輕一躍,身影便沒入了涼州城。

他如此絕然的背影,縱是仍在猶豫,木成舟也邁不開腳步,這一年多來,他總是習慣跟隨李鳳迤,可現在,他連一步都挪不動,他隻覺得渾身冰冷,恢複以後頭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李鳳迤才進入涼州城就踉蹌了幾步,站穩後他回過頭去,一麵城牆之隔,木成舟已看不見他,但他能想象得到木成舟此刻臉上的表情,李鳳迤苦笑一聲,低語道:“對不起,阿舟,真的對不起。”

他說完這句,強自提起一口氣,運起輕功回轉江山風雨樓的後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