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老板聞言麵色頓時慘白,他驀地起身,直直衝出廳門之外,他見到門口一位侍從就拉住他道:“我想見他!我想見城主,他在哪裏?告訴我他在哪裏?”

他的聲音激動至極,一點也冷靜不下來,那本就是他最最敬愛的三皇兄,是他們十二個兄弟中最出色也最厲害的人,他萬萬料想不到他的這位皇兄竟然被人陷害至此,生生熬了二十年,還被自己誤會了二十年,他想起他當初丟下皇妃決絕離開的背影,原來這才是所有一切的真相,他根本不是背叛的那個人,恰恰相反,他才是被人背叛陷害並毒害至此的人!

他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自己的皇兄,最終撞上了範唯,範唯一臉怒色,見到來老板便語調生硬地道:“城主現在不便見客。”

“他在怪我是不是?他一定是在怪我!”來老板狀若瘋癲,又哭又笑,失魂落魄,忽地,他大大地吐出一口血來,頓覺眼前一黑,竟毫無預兆地昏了過去,他雙目緊閉,麵色無比慘淡,範唯也是一怔,想到方才城主囑咐的話,不禁無奈歎了一口氣,吩咐周圍的侍從帶來老板回屋。

範唯自然是奉了城主的命令來找李鳳迤的,但城主才中了透骨釘,根本連站都站不住,更遑論他原本就是從昏迷中醒過來的,否則又怎麽需要李鳳迤他們等一天之久,最近城主清醒的時候少,昏迷的時候多,他像是自己也知道快要活不久了,才會如此迫切地在方太醫替他拔出透骨釘後不久就來找人,他硬生生扛著不肯休息,便是害怕這一睡又不知要睡多久,想到這裏,範唯歎了一口氣,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免得怒氣和怨氣太過外露,他匆匆走到正廳,卻不料聽到裏麵有個聲音正在說道:“那依你的醫術,媚毒有別的解法嗎?”

範唯頓時一怔,腳步不由一緩,然後屏息靜待下文。

裏麵又傳來一個冷冰冰的男聲道:“剛才一見,據我的判斷,城主的媚毒早已根深蒂固,就算有藥解毒,也不確定他能不能堅持下去,一來他染上媚毒太久,身心皆已疲憊不堪,二來他五髒六腑皆因潰爛之故而變得脆弱不堪,很可能會在過程中就先一步發作而亡,縱然他能堅持到最後一刻,等所有的毒性全部清出,也早已奄奄一息,到那時內髒損傷早已不可逆,能延幾年壽命誰都不知曉。”

說出這番話來的人自然是楚情,而他話音才落,範唯就一個箭步衝進來對他道:“楚公子,望您高抬貴手,無論如何都請為城主醫治此毒,範唯求你了!”

他說著竟當即跪下,楚情不免道:“要不要救是我的事,肯不肯被我救是你們城主的事,你不如先去問一問城主,再來求我。”

範唯聽他如此漠然的語調不禁一怔,抬起頭來看楚情,楚情本就生著一張冰山臉,對除了李鳳迤以外的任何病人都是為滿足自己的興趣,所以他這麽說實在再正常不過,但聽在範唯耳中,卻好像是就算城主答應了,他也未必答應的意思。

李鳳迤這時適時地道:“範兄莫急,你來是為何事?方才你們城主說要派人來找我詳談,是為此事麽?”

範唯反應過來,點頭道:“正是。”

李鳳迤聞言起身道:“那就由我先去一趟吧,我也想跟城主聊一聊。”

“好、那就由在下帶李公子前去。”範唯說著便站起來,又哀求似的看了楚情一眼,這才轉身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