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雪翎聞言頓時一個激靈。

“你明白我的意思。”楚情說著又補充了一句道:“他剛剛好不容易才從夢魘中醒來,你總知道那有多嚴重。”

君雪翎忽然意識到她抗拒再多,想再多,也敵不過這樣一句話,她自然明白楚情的意思,可一旦涉及到李鳳迤的病情,她就覺得什麽愛不愛都不是太過重要的,原來最重要的不過是見他安安穩穩,再也不被病痛折磨罷了。

楚情見君雪翎一下子就跑得沒了影,不禁苦笑著道:“雪翎啊雪翎,你又何苦嘴硬……”

楚情走後,李鳳迤縮在角落裏並沒有動,他知道楚情故意跟他多說幾句,是為讓他分散注意力,可當他一個人的時候,夢中那熟悉的情景再度湧現,他閉上眼睛,一手撫著胸口,盡力保持呼吸,努力不去想,也就是在這時,門被豁然推開,一人夾帶著風聲急急衝了進來,見李鳳迤這樣,不禁連忙問道:“你怎麽樣?沒事吧?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李鳳迤睜開眼睛,對上君雪翎滿是憂色的眸子道:“你放心,我剛喝了藥,沒什麽事。”

君雪翎注視著李鳳迤,這些天她曾努力讓自己做到不去注意他,然而現在所有的功夫都白費了,她近乎貪婪地看著眼前的人,好像想把失去的那幾天都補回去。

“怎麽了?”李鳳迤也就這麽讓她看,但看久了,仍是不自覺地問了出聲。

“沒、沒什麽。”君雪翎搖搖頭,卻道:“對不起。”

“該是我向你說‘對不起’才是。”李鳳迤柔聲道:“一直都是我在辜負你。”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求得太多,根本沒有顧及你的心情,我明明應該是最清楚的人,卻在不知不覺間為了自己的所求,來要求於你,要不是楚情提醒我,我還在那裏自怨自艾,是我不對。”君雪翎道。

“傻瓜,這種事哪有對錯。”李鳳迤無奈了:“你別聽楚情的,他太偏袒我,對你不公平,其實我把你們都當做是我的親人,雪翎,我雖然不能回應你,但我可以答應你,這一生我都不會跟任何人在一起,我隻希望你能幸福快樂,跟一個真正愛你的人在一起——”

要不是李鳳迤坐在床的一角,君雪翎恨不得衝上前去捂住他的嘴,此時她也隻能打斷李鳳迤的話道:“你別胡說,我也不會那麽自私,我怎樣都可以,隻要你好好的。”

李鳳迤聞言便笑著說:“雪翎,在這件事上,你完全可以自私一點的,事實上,這世上也隻有你才能讓我說出這句話來,不過,我也有我的私心,我希望你不要孤身一人,好嗎?”

君雪翎隻能答應,她本來就不願他有任何的為難,更不希望他為此有任何的壓力,試問這世上誰不自私,能得到他這句話,君雪翎還能說什麽呢?

“好,我答應你,你安心養病,記住你同樣答應過我們的話,要努力活下去。”君雪翎終於狠下心來,這樣道。

“我會。”李鳳迤何嚐不知道君雪翎答應他有多難,他亦因君雪翎的這份心而感到動容,她為他做到這樣的地步,那麽他又有什麽是做不到的呢?

縱然帶著無限的傷懷,但這樣交心的話互相說出來,君雪翎忽然覺得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或許,跟李鳳迤最適合的相處方式,並不一定是她想要的那樣,隻不過,她仍是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你先別急著走,關於你的身世,我想還是不能瞞你。”李鳳迤見君雪翎的神情跟來時已有細微的差別,他在心裏稍稍鬆了一口氣,他知道會有這樣的效果多半是之前楚情的話說得太重,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楚情卻幫他說了出來,總算了卻了他這幾天以來一直耿耿於懷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