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迤張了張口,他並沒有想要怎麽為那個人死,隻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平複內心的糾結和痛楚,那人畢竟是他的義父,他既下不了手,也做不了選擇,他隻等著能夠將真相搞清楚的那一日,再來想自己該怎麽做。

“楚情,你說我是不是很無能?”李鳳迤微微仰起首,看向窗外越漸沉下的暮色,他的語調之中第一次有了深深的無力感,太多事壓在他身上使得他越漸喘不過氣來,若說這世上唯一能讓他稍稍放下防備示片刻弱的人,恐怕也就剩下楚情了。

“你無能這世上就沒人有能耐了,隻不過是世事太過無常,連你都應付不了,所以,別老是拿自己當英雄逞能,要知道當初得知你為救暮江城那一陣,我簡直是被你嚇的連半條命都沒了,不過你知道自己無能也是好事,省的你把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楚情的抱怨多多,李鳳迤說一句,他能說上十句,直聽得李鳳迤哭笑不得地道:“好了好了,就數我欠你最多,你好好治我,我留著命慢慢還你,這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楚情得理不饒人,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好氣地道。

李鳳迤隻好閉上嘴,他覺得楚情的脾氣越來越大了,不過這句話才到嘴邊,他就決定還是留到下次再說。

楚情在李鳳迤房裏逗留過久,君雪翎找了他兩次沒找著,索性就在楚情房裏等,不一會兒,房門被推開,君雪翎見到他第一句話就問:“是不是他又毒發了?”

“你既然擔心他,不如自己去看看他?”楚情知道君雪翎心中放不下,不禁勸她道。

君雪翎垂眸道:“他不需要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楚情看著她道:“雪翎,恕我直言,所謂旁觀者清,你難道真的覺得讓他陷入感情是一件正確的事?我們都不是他,但我們卻是最清楚他的心疾嚴重的程度,他連想都不能想,難道你指望自己用愛情就能使他那顆破碎的心恢複如初?”

君雪翎聞言頓時一怔,楚情忍不住又道:“的確,我向來偏心,一顆心從來都向著他,而你喜歡他同時也希望他喜歡你不也是因為一己之私?可是你想想他的病情,若他真的喜歡上你也就罷了,如若不然,你又何必強求於他,讓他平白多背負一個人的感情?”說著,楚情不禁道:“對不起雪翎,我知道我的話你一定不愛聽,但我隻要他活著,就算永遠不能談愛都好,更何況,你我也都知道,段應樓還沒有死,你想一想,在這之前,他怎麽可能有心思來談情說愛呢?”

楚情這番話說得再直白不過,可每一句都讓君雪翎感到痛徹心扉,這些她怎麽會不知道,她也一直試著控製自己的心,努力不越雷池一步,隻可惜事與願違,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楚情,你說的都對,但我跟你不同,我是一名女子,我傾心於他不是一年兩年,你要我放棄我懂,可現在的我根本做不到,要不是不想讓他為難,我又怎麽會躲著不見他,幸虧有你在,我想日後我都不可能回到以前那樣,我也裝不出若無其事的模樣來。”君雪翎垂眸,她的語調中不免帶著一股淒然,要她不見他,其實比讓她不愛他還要難,但現在她還愛著他,就覺得自己不能去見他。

“可是,我想你應該會後悔的。”楚情直直注視君雪翎,一字一句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