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走出屋外,才驚覺所在之地竟是一片茂密樹林,難怪如此幽靜,幾天下來從未被人所擾。

李鳳迤帶他踏上林中小徑,小徑錯綜複雜,蜿蜒曲折,他敏銳地察覺到周邊似有機關巧布,但對方既沒有說明的意思,他也不便去問。

一路無話,走到林外,就見李鳳迤所說的那位少年抱劍靜立,守在入林的口子上,他看見李鳳迤帶著一名男子出來,便問,“他就是藏鳴寶劍如今的主人?”

“正是。”

“如果我打敗了他,就能得到藏鳴劍?”

“不錯。”

“既然如此,那麽,出招吧。”少年連名號也省了,擺開架勢,衝著他嚷道。

他見狀不禁一怔,看一眼李鳳迤。

李鳳迤似笑非笑,卻不開口,隻是負手後退一步,作壁上觀。

他定了定神,在那少年麵前站定,伸手道,“請。”

那少年也不謙讓,看起來像是對藏鳴劍誌在必得,但問題是這人渾身破綻,都不用出手就能將他一眼看穿,卻不知為何李鳳迤還要讓對方向他挑戰。

就見少年毫不客氣,劍招挽起,來勢洶洶一劍刺向他,另一方麵,他則牢記“不能傷人”的原則運起木劍,然而不需片刻,他便明白李鳳迤的用意。

原本在見到人之前,他並未料到對手的武功會與自己相差如此之多,可現下一交手才知困境何在,正因對方隻不過是個初學劍法的毛頭小子,不僅劍招淩亂,內力也無法與之融會貫通,他要做到不傷人,首先不能力透木劍,再者,他使用的藏龍劍法講究以快製敵,以氣馭敵,眼下這兩種方式他都不能輕易使用,一運用就會有傷人的後果。

除此之外另一層用意也開始顯現,他本有隱憂,隻因動武即是動念,心有魔障,動則傷,不僅傷人而且傷己,交手越久就越難克製他體內嗜血的魔障,一旦魔障出,就連他自己也無法控製,他曾試過無數方法去壓製它,卻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李鳳迤讓他麵對這樣一個“特殊”的敵手,與其說是要他為了守住藏鳴與人過招,不如說要他嚐試跟自己交手。

他迫切地希望能戰勝魔障,不再受它的控製,於是他凝神對付,控製住心魔,不動一絲一毫求勝的念頭,隻守不攻。

兩百招轉眼已過,少年久戰不下,不免有些心浮氣躁,“可惡!”

“你非是我的敵手。”他沉聲道。

“再來!”對方握劍再上,劍路愈發混亂,像是想另辟蹊徑,卻顯得不倫不類。

他暗自一歎,真不知李鳳迤是從哪裏找來的如此死心眼的怪小子,要不是他對藏鳴有覬覦之心,此時認敗又有何妨?

隻是時間一久,再不濟的人也能看出一絲端倪,木劍隻守不攻,證明對方不欲傷人,既然不願傷人,那麽隻有被傷的份。少年靈機一動,忽然虛晃一招,誘對手出招抵擋,隨即竟將自己的脖子送了過去。

前後不過一瞬,藏龍之劍勢沉而快,快而準,他收勢不及,也因對方用力過猛,見狀隻得卸去全部內力,木劍已然劃過那人脖頸,但饒是如此,他的力道也足以讓對方氣滯血瘀,頭昏不已。

少年兵行險招,不料反讓自己中招,心中不由憤懣,才知自己果然不是對方敵手。

然而就在此刻,周身忽有氣流湧動,樹葉發出簌簌聲,無風自動,少年不及反應,就見一旁那名一直觀戰的白衣男子驀然躍入戰圈,隻一瞬,他的視線就變得一團模糊,無法分清眼前的身影究竟誰是誰,模糊中隻能聽到兵器發出的碰撞聲不絕於耳,這讓他目瞪口呆,過了好半晌,兩道身影才倏地分開,雖然他仍然不知道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但總算視野變得清晰了。

“藏龍劍法果然名不虛傳。”就聽白衣人淡淡道,他仍然站在方才觀戰的位置,仿佛一動都未曾動過,不過手中已多出了一把玉骨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