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人手持木劍,眼神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方才交手時並未覺得他可怕,但此時此刻,就連他也察覺到自這人周身散發出來的濃濃殺意,仿佛渾身浸著鮮血,而他手中那柄木劍儼然成了利器,竟然泛著冷冽的劍芒。
“藏龍劍法?”聞言他心下駭然,“他……他是暮江城?”
暮江城,十年前就已成名,學劍之人幾乎人人都知道他的名字,隻因為他的藏鳴劍冠絕天下,他的藏龍劍法舉世無雙。
“你說呢?藏鳴的主人從來就是暮江城,你既然敢來奪劍,應該不至於想不到這一點吧?”李鳳迤瞥少年一眼,嘴角噙著戲謔的笑意道。
“暮江城在武林上失蹤已久,你、你、你當時也不說清楚,誤導我讓我來奪劍……”他指著李鳳迤,一氣之下連話都說不完整。
“我有嗎?”李鳳迤的表情無辜得很。
“你——”少年話音未落,說時遲那時快,暮江城動了,打斷了他接下去要說的話。
李鳳迤凝神細對,折扇對上木劍,再度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看好了,這才是真正配得上藏鳴的劍招,雲行龍藏。”李鳳迤在劍鋒中遊走,仍有餘力出聲。
要他“看好了”著實太勉強,隻因那兩人的身法委實太快,他的視線再度模糊成一片,但所謂“雲行龍藏”果然名如其意,就見眼前似有雲霧繚繞,層巒疊嶂,像是有潛藏的蛟龍飛躍其中,乘雲依霧,又聞風聲颯颯作響,劍聲長嘯,樹葉撲簌簌如雨般落下,景象煞是驚人。
那一灰一白兩條身影倏而相交,倏而分離,他隻有在一旁愣愣出神的份,須臾,勝負因木劍“哢嚓”一聲斷裂而分,同一時間,白衣人一掌擊落灰衣人。
李鳳迤及時接住暮江城,兩人雙雙落地。
風聲驟停,一切倏靜。
李鳳迤將暮江城安置在地上,以掌心抵住他的脊背,將內力徐徐導入他體內。
過了良久,暮江城終於轉醒,他吐出一口鮮血,麵色慘白,看似渾身脫力,隨後兀自盤腿調息。
李鳳迤鬆開手,緩緩起身,轉向一旁一直傻站的少年,問,“你叫什麽名字?”
被問到的少年微微一怔,回過神來答,“啊,問我?我叫邢天意。”
“那麽,你仍想要藏鳴嗎?”李鳳迤又問。
邢天意頓時搖頭如撥浪鼓,拚命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才不要跟原主人爭奪寶劍。”
“這麽說來,倘若寶劍易主的話,你就想要了?”
“當然!我要練成絕世劍法,自然需要一把真正的寶劍。”邢天意理直氣壯地道。
“所以?”
邢天意想了想,頗有微詞地回答道,“這個嘛……受你誤導白打一場,不過看在好歹見識到了真正的藏龍劍招的份上,我就不跟你多計較了。”
李鳳迤抬了抬眉,好奇地道,“我比較想知道你要如何跟我計較。”
“那你就太小看我啦,我大人有大量,肚子裏能撐一隻船,這回我看就算啦。”邢天意拍拍肚子大方地道。
李鳳迤對著他的肚子打量了半晌說,“這我倒是完全沒看出來,失敬失敬。”
邢天意“嘿嘿”一笑道,“現在知道也不遲。”
一番調侃加戲謔,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末了邢天意問李鳳迤一句,“我的劍法是不是有點糟?”
“要我說的話,你的劍法跟你所想要達到的目標還有一定的距離。”李鳳迤答。
“哎。我的母親也這麽說,她說我的目標太高,興趣又雜,學什麽都隻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勁,我聽她這麽說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決定隻鑽研一門武功,選來選去,我覺得還是劍法最能夠豎立我將來的武林地位,所以打算試一試,但是要學好劍法,我又覺得必須擁有一把寶劍,這樣我才能夠更加專心地去學好它。”邢天意一本正經地說。
“這我看出來了,依你的性子,擁有一把寶劍似乎比較能夠提高你學習劍法的積極性。”李鳳迤托著下巴道。
“是吧?我就是這麽想的!”邢天意像是找到了知己,用力點頭道。
“既然如此,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如何?”李鳳迤對他道。
“什麽機會?”邢天意問。
“給你學習藏龍劍法的機會,這比你光擁有一把藏鳴劍卻不會用它更有實際意義不是嗎?”
“難道暮江城願意親自教我劍法?”
“順帶幫你認清到底你適不適合習劍,也許除了練劍,你更適合其他的武功。你看,這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嗎?”李鳳迤微笑著道。
“你們真的願意幫助我找到目標?”
“我們總算有緣,你認為呢?”
“讓我想一想。我需要做什麽嗎?”
“你隻要每天下午準時露麵即可。”
“就這樣?”邢天意狐疑地看著李鳳迤。
“就這樣。”李鳳迤點頭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