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就這樣過去了,隻是對鳳棲來說,這三日並不完整,他在第一日亥時離去後,直到翌日傍晚才能起身,昏黃的燭燈下隻顯得他的側臉愈發蒼白消瘦,但他的興致半點都都沒減退,心無旁騖,瘦長的手指不時撫著下巴,偶爾又在圖紙上描繪著什麽,一麵思索著,到了亥時,林大夫在外麵敲門,鳳棲便與六王爺約定第三日再來。

最後那日,他過了午時就醒了,喝了粥用了藥,看起來精神尚好,六王爺自是在書房裏等他,見他到來,便讓出座位,這幾日藏寶圖和地圖原封不動放在案上,他走時什麽樣,來時便還是那樣。

第三日早已過了亥時,林大夫敲了一次門鳳棲卻說要待到子時,林大夫無法,隻得在外麵等他,而子時一到,便輪到六王爺迫不及待了,鳳棲眼中的亮光閃了閃,在六王爺那句“知道破解之法了嗎”後僅僅回答了“知道”兩個字,連“了”都來不及說出口,就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好在六王爺這時就在幾案對麵一把接住了他,否則他就要直接撞在幾案上了。

聽到動靜林大夫豁地推門而入,六王爺也隻能將人遞過去,他已等了三日,這時總得等到鳳棲醒來說清楚,才能做最後的決定。

鳳棲這一次又昏了整整一日一夜,所以六王爺見他已是再隔了兩日,當許管家匆忙向他稟報時,他也不等許管家把話說完就走出書房,許管家跟在後頭說:“林大夫說鳳公子尚不能起身。”

“無妨,本王去找他。”

六王爺再一次去到鳳棲的臥室,鳳棲靠坐在床榻上,林大夫皺著眉凶巴巴地盯著他喝藥。

鳳棲喝完了藥,獻寶似的給林大夫看那隻空碗,空著的那隻手向林大夫攤開。

林大夫便將早就準備好的一顆糖放在他的掌心,一手收了空碗,轉身就看見了已經來到房門口的六王爺,他回頭看了鳳棲一眼,臉色微微沉了沉,卻沒說話,兀自拿著空碗走向門外,六王爺也不看他,抬腳跨入了門檻,然後關上房門。

“勞煩王爺次次往這裏跑,鳳棲真是過意不去。”鳳棲正拿著手帕擦拭唇角,他嘴裏還咬著糖,吐字倒是清晰,半點都不在意眼前的人是個王爺,隨意得就好像是在自己的家中一樣。

“三日期限已到,本王耐心有限,若你真的已將藏寶圖破解,那麽本王多跑幾趟都無妨,否則……”

“否則小人看來是要長睡於此了,王爺,鳳棲沒說錯吧?”

六王爺不置可否,他看著鳳棲,顯然言盡於此。

“王爺請坐,鳳棲這就將藏寶圖的謎底說給王爺知曉。”鳳棲伸出手,示意道。

“要本王去將圖拿來嗎?”

“不必。”

“哦?”

“王爺不必這樣看我,圖自然都在我的腦子裏,王爺應該也早就熟記在心了吧?”

六王爺仍盯著他,雖是默認,但卻不願開口承認,這幅圖他到手多年,背得出來並不稀奇,但眼前這個人,抱病在身,不過短短三日,就能全部記住,而且這三日之中他睡得比醒得多,隻是這樣一比,便是自己輸了,驕傲如他,這時自是不願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