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解毒,楚情還是需要離開山莊去采藥,有君雪翎在,他也不是完全不放心的,回來後,見到了王雨豔他們,原來李鳳迤在能下床之後就收回了江山風雨樓裏所有的線,該砍的砍,該斷的斷,隻留他最初設想的,重新布置,重新安排,順便也改了聯絡暗號,這些本就是他一手布置出來的,要更改也是輕而易舉,而且可能他也早就想過了,改的更為複雜,但相對來說,卻是更加單純,把原本樓中可能在進行著的不好的勾當全部叫停,隻保留最原始的部分,且本來他以為是段應樓所需要的部分,後來才知道原來段應樓要的比他想得多得多,也早已把原本的線越鋪越寬,也越鋪越離譜。
李鳳迤很容易就會疲倦,他的精神雖然在慢慢恢複,但畢竟距離那件事的發生不過短短半年,那些事本來三四天就能交代完,現在他足足用了近半個月,好在江山風雨樓不缺錢,半個月關門修整不做生意不會有什麽影響,而且事實上自段應樓失蹤起,這半年來已經有很多事情都半途停了下來,好在停的都是李鳳迤將來絕不願插足的生意,風評不好反而合他的心意。
楚情這次回來,才真正有點放心了,因為李鳳迤又會笑了,隻是這笑容掩飾得太好,把前半年那痛苦的模樣掩飾得幹幹淨淨,這反而讓楚情看得難過不已,隻是,他卻不知道能安慰他什麽,他希望這個人能活下去,卻不應該是那麽痛苦得活下去。
隻是,李鳳迤自己卻對痛苦都不是那麽在意了,所以他才能笑得出來。
王雨豔他們盡管不知道山莊內究竟發生過什麽,可李鳳迤那副樣子,就算是一如往常般笑著,可跟大半年前見到的還是不太一樣,楚情隻是搖搖頭,叫他們什麽都別問,他也什麽都不能說,也不好說。
就這樣,江山風雨樓等於換了一次血,名字還是同樣,所有的生意都改頭換麵,李鳳迤又花了幾天把從前那些斷掉的理了理,也就是在又過了幾天後,他神不知鬼不覺就從棲梧山莊消失了,等他再有消息時,早已經又過去了大半年。
楚情又在李鳳迤門口杵了一會兒,才緩緩離開,這些過往,他從不願意輕易去想起,隻是一旦想起來,他就會痛恨自己,若是沒有當初自己與李鳳迤相識的過去,恐怕也不會有後來的點點滴滴,更不會讓他承受那場如災難般的痛苦,所謂醫者父母心,楚情從來被稱為“鬼醫”,卻仍是大夫,段應樓所做的那一切,在後來一點一點浮出水麵的時候,連他也是不恥的。
又過了兩天,李鳳迤起了個大早,說是要帶木成舟和荊天獄去參觀機璜樓。
楚情知道要去參觀的不是關人那一座,而是遞送情報的那一座。
遞送情報的要普通一些,楚情早就見過,同樣的有三座,跟三家店麵有直接的關聯,其實本來關人的那座並不是真正用來關人的,而是用來收藏重要的東西的,誰會想到原本的禮物成了困人的牢獄,還是那個該接收禮物的人的牢獄,要說不諷刺,那已是足夠的諷刺,甚至是,自作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