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戴著寬大的鬥笠,黑紗遮麵,身形修長且有力,他上山腳步很輕,也很快,看起來慢吞吞,但一眨眼就到了眼前,他穿過人群,似也沒有看見這些人,自顧自地走著。

泰山頂被人圍著,卻也專為比武的人留出了空位,並沒有擠得滿滿的,當來人一進入被圍觀人留出來的戰圈,另一邊的動靜也來了。

空氣中憑空出現一股清香,伴隨著清香,幾隻彩蝶翩翩起舞,進入了人們的視線,彩蝶之後,是兩名身穿輕盈長裙的少女,這兩名少女豔麗非常,可那兩張瓜子臉卻冷若冰霜,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撼動她們一樣,她們施展輕功自人群上空進入了戰圈,卻也隻是站在最外沿。

她們落地之後便垂眸靜靜站立,也不看對方戴著鬥笠的那人,似是在等待什麽。

在場眾人都知道她們在等待什麽,也隻有那個人的到來,比武才能開始。

一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似乎都在屏息靜待。

這時,午時的日頭已經稍稍偏了一點點。

就算是被搶了新娘子,蝶夢樓樓主也不會急匆匆地踩著時間到現場,他讓他的侍女準時到,已經代表他一定會到,隻不過他是樓主,樓主總是有樓主的架子,而且在這之前,蝶夢樓的樓主似乎也從未在如此多的人麵前露過麵。

又過了片刻,總算來了一頂轎子,當所有人都以為轎子裏的人就是樓夢蝶的時候,裏麵卻走出來一名精致的少年,那名少年抱著一把劍,這把劍很多人都認識,它通體翠綠,由堅硬的玉石所打造,通透晶瑩,將陽光折射出令人炫目的七彩色澤,這把劍,並非樓夢蝶的,而是戚雲暇的七彩碧玉劍。

這把劍一出,戴鬥笠的人稍稍動了動,麵紗後的視線似乎也望了過來,但他並未吭聲,仍是沉默等待。

少年抱著劍出來後,轎子便離開了,當轎子離開後,無數鮮花從天而降,那是與先來的兩名少女一樣裝束的女子露了一手極為高明的輕功,一麵將竹籃裏的鮮花灑將下來,就在花雨中,女子和她身後的一名白衣男子徐徐落地。

不用說,男子自是樓夢蝶。

取一個如此夢幻的名字,卻偏偏沒有一絲一毫的違和,隻因這名男子生得也是如夢如幻,較之方才精致的少年更顯精致,隻是這份精致中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沉穩和剛強,他的眉目如霜,眼神如冰。

這樣的男子要追人,恐怕都不用開口說什麽,隻是戚雲暇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美女,就不知是怎麽被這麽一個看起來跟冰塊一樣的男子給追上的,又或是,他會在戚雲暇的麵前露出笑容來?

眾人猜測的同時,男子負手用著冷傲地表情開口道:“我遲到了,你先請。”

他說得如此天經地義,仿佛他就算遲到也是給足了對方麵子一樣,簡直是眼高於頂,這話一出,不免讓等候已久的旁觀者都要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倒是真正等的人卻無動於衷,隻是淡淡搖頭,抬手道:“樓樓主,你先請。”

兩人都像是不肯多說一句話,雖說的確是如此,畢竟是約戰來的,而不是來聊天的。

樓夢蝶並未動,隻是打量著鬥笠男子。

而鬥笠男子放下手後,又回到了原來的模樣,靜靜站立,沉默著一言不發。

日頭又偏西了一點,但是兩人仍是紋絲不動。

隻是,四周圍的氣息已在慢慢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