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天獄走在木成舟之前,他率先看見了繩索盡頭的情形。

那是被掩埋在大樹叢中的一汪漆黑的深潭,潭水的顏色居然如同墨汁那樣深黑,且看起來濃稠黏膩,泛著濃濃的血腥味,而且還在“咕咚、咕咚”不時冒著氣泡,恐怕潭水劇毒,一沾上就會斃命,而從上麵望下去,偏偏又像是一塊黑曜石那樣鑲嵌在一堆顏色豔麗的花草叢當中,這片花草叢相當詭異,隻因外頭圍滿了如方才那樣的毒蛇群,還有毒蜥蜴和毒蛤蟆,不過它們似是並不敢輕易靠近那些顏色過於旖麗的花草,隻是在一旁蟄伏不動,形成一幅相當怪異的畫麵,而就在這幅畫麵裏,荊天獄已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那抹昏迷不醒的白影,雖然白衣早就染上了泥濘和汙漬,但在這片漆黑的環境當中,這抹白色的影隻讓見到的人覺得既觸目又驚心,隻因他幾乎是臥在毒潭邊緣一不小心就要落入深潭的角度,他身邊也聚集了好多毒蛇毒蠍,它們似乎垂涎李鳳迤卻偏偏不敢輕易靠近,荊天獄忍不住蹙了蹙眉,此時木成舟也看清楚了腳下的情形,他自是心中一驚,便道:“我下去。”

荊天獄伸手阻止道:“沒有那麽容易,看那些毒物那麽忌憚的模樣,潭邊的花草應該不能輕易落腳,我想這些花草的毒性比起普通黑色的那些來反而要更加致命,他周圍除了這些花草之外就是潭水和毒物,我看不如這樣,你將劍丟下去,把人帶上來後,我再替你取劍。”

劍不取都沒事,原本就是木劍,隻不過這把劍是李鳳迤親手所製,木成舟不願意輕易丟在此地罷了,聞言他略一點頭,便取下木劍,將劍尖對準李鳳迤周遭的花草叢中,就見他用力一擲,雖是木劍,卻在瞬間沒入了大半個劍身,使得木劍牢牢釘在泥土裏,隨即,木成舟飛身而下,一腳踩上木劍劍柄,借力返回繩索的同時已彎腰將李鳳迤撈了起來,來去不過一瞬間,木成舟又回到了原地,懷中多了個李鳳迤。

荊天獄等他一上來,便也飛身下了深潭的邊緣,他看準了一隻毒蛤蟆踩了上去,並彎腰拾劍。

劍身上沾了一些漆黑的泥土,荊天獄上來後將之揮淨,才將木劍還給木成舟。

“多謝。”木成舟道謝,便道:“我們走吧。”說著,他絲毫不再耽擱率先踩著繩索往毒憂林外走,荊天獄緊隨其後,不到片刻工夫,兩人沿著繩索出了毒憂林,外頭那兩匹馬仍在,木成舟看了一眼懷中半點聲息都沒有的李鳳迤,對荊天獄道:“送他去棲梧山莊。”

“好。”荊天獄點頭。

確實把人救回來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棲梧山莊莊主君雪翎跟李鳳迤交情匪淺,恐怕對他中毒之事也略知一二。

關於李鳳迤如何中的毒,荊天獄和木成舟都略微好奇,所以也想找君雪翎問一問。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雇一輛馬車。”荊天獄又道。

“嗯。”木成舟將李鳳迤置於馬上,他隨後上馬,拉著韁繩護著李鳳迤,便跟荊天獄一同匆匆離開毒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