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劍,並沒有開口,但我卻在第一時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找我比武。

我自然答應,於是他帶我離開後院,一路上教眾紛紛向那人低頭行禮,我想他在玉麟教的級別應該不低,而且從那日的劍法看來,我未必真的能在短時間內勝過他,好奇和好勝令我欣然前往,他帶我去到一座空曠的山峰後就直接拔劍,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我卻不知為何心領神會。

我們從日出開始過招,一直打到日落,但仍是沒有分出勝負,收招後,他寫下了‘三’字,意思是三天後再比一次,我點頭答應。

就這樣比了三次,每次隔三天,我們互相研究對方的招式,苦思冥想破招的方法,但就算想出了破招之式,隔了三天的時間,互相在招式上又有了精進,在第三次的時候,我僥幸打落了他的麵具,卻猛地看見一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你們可以想象我當時吃驚的程度,這讓我覺得不可思議,難怪當時他看見我也有片刻的愣怔,直到這一刻,他才開口,問我到底是誰。

我報出了名字,說明來意,哪知他就這樣答應帶我去見鳳霖霖,我跟著他去到另外一座山峰,那裏有個山洞,寫著‘禁區’二字,他告訴我這裏就是鳳霖霖住的地方,其他一句都沒有多說,就離開了。

我走進山洞,發現山洞被一道鐵欄杆攔著,像極了一間牢房,偏偏欄杆後卻布置得如同新房一樣,到處都是大紅色,顯得喜氣洋洋,卻跟這黑漆漆的山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想起那日鳳霖霖出現在小木屋時也一樣穿著大紅色的新娘袍服,聯想到她瘋癲的症狀,覺得這樣的布置也許跟她的病情有關,而我的到來,讓原本正坐在**埋頭刺繡的鳳霖霖抬起頭來,她乍一看見我,就露出無害的笑容,然後喊我‘兒子’,她說:‘兒子,你終於來看娘了,娘好想你啊!’

我再度吃了一驚,想到剛才那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顯然那名少年才是鳳霖霖的兒子,那我呢?我滿腹疑問,鳳霖霖這時已經放下了刺繡向我跑來,並將手伸出欄杆之外。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兒子。’我這樣對她道。

‘娘怎麽會認錯人,你明明就是我的兒子呀。’她繼續伸長手,我卻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她見狀皺起眉,露出難過的表情來,然後又對我說:‘你是不是還在生娘的氣?娘答應你,再也不亂跑下山了,好不好?你別跟娘生氣,嗯?’

‘我來找你,是有事要問你。’我這樣說。

‘你問,娘什麽都告訴你。’鳳霖霖道。

我試著問出了那天晚上的事:‘六年前,你是不是去過玄門正宗?你認不認識沈禦風?’

‘玄門正宗?沈禦風?那是什麽?’鳳霖霖一臉茫然。

這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如果從她口中什麽都問不出來,那我顯然是白來了一趟,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收獲,至少那個與我長相一樣的少年就是收獲,而這時,我隱約產生了一個破天荒的念頭,那就是‘假如我真的是鳳霖霖的孩子的話’,可這隻是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因為我不願相信自己不是沈禦風的孩子,於是我又問了她一個問題:‘那你認識餘棲暇嗎?’

鳳霖霖的表情更加茫然了,我想了想,再問她:‘你為什麽要跑下山?’

‘我……我為什麽要跑下山?’鳳霖霖似乎在問自己,她喃喃地道,‘我為什麽要跑下山?啊,我想起來了,是因為那個人……那個人拋棄了我,我……嗚嗚,我想見我兒子,我的另一個兒子……’

她說著抓著鐵欄杆哭了起來,我卻被她的話嚇到了,不敢再待下去,轉身匆匆離開,身後繼續傳來鳳霖霖的哭聲,我離開山洞,就又見到了那名少年,此時,他臉上重新戴回了麵具,並對我說,‘她以前這樣說,我根本不相信,看見你之後,我總算相信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但我自己卻不願意相信,我一言不發下山,他也沒有攔我,任我離開,我渾渾噩噩,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已經離開了鳳凰山。

算了算日子,一個月就快要到了,我並沒有找到秘籍的下落,不過仍然決定回去赴約,於是我再度往玄門正宗的方向趕了回去,當我再次見到餘棲暇的時候,我開口問了他我的身世。

餘棲暇知道瞞不住,就索性告訴我說,我是沈禦風抱回來的孩子,並不是他親生的,然後,他就把他所知的一切都告訴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