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音卻未散,意斷緒卻未完。

隨著曲終,那女孩回過神來,才發現眼前的無花樹充滿著詩情畫意,仿若夢幻一般完美無暇。

那女子在這之前應該都沉醉於悲傷的旋律之中,就算眼睛看著獨孤少羽,卻也如同無視眼前美景一樣無視獨孤少羽的存在。

可是當她回過了神,才發現獨孤少羽的胸口還插著一把淡青色的斷殘靈劍,血流不止。

獨孤少羽的模樣雖然是受了嚴重的內傷,但他卻司空見慣了似的,絲毫不在意,也一點感覺不到痛楚。而是深情地凝視著遠方的雪月,目光顯得憂傷卻有神,一副心事沉重的模樣。

若換作是常人,估計早就已經死了,可是他卻絲毫不在意這傷痛,把思念之意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萬分。

那女子看到這情況,哪裏還有心情欣賞這美景?自然是替他的情況而著急萬分。便是焦急地走下了無花橋,衝忙地往獨孤少羽走了過去。

“公子,你沒事吧?”女子問候之間便是蹲下來要查看他的傷口。

但頃刻間,那女子卻感覺到了他體內的一陣寒冰氣息,不禁暗暗有些吃驚。

可是獨孤少羽對她的出現根本就沒有感覺到意外,而是淡定地收回了凝視落月的目光,轉頭看著她。

女子看著他那柔情的目光,仿若一股清泉般透徹無比,絲毫感覺不到邪念。

但他始終都是陌生人,女子不禁有些心慌,羞澀地低下了頭,不敢正視他。畢竟他這種反應實在是太不尋常了,甚至顯得有些荒繆。

“……”

獨孤少羽並沒有回答,而是默默地看著她,一點也不羞澀,也一點也不矜持。

這讓好心的女子感到很是不自在,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在心裏呢喃道:“這……這個人該不會是個癡兒吧?還是個聾子?難道是瞎子?他這樣看著我也太不知害臊了吧!”

女子覺著這樣沉默實在是尷尬,便又抖膽問道:“少……少俠,你沒事吧?”

看來這個稱呼很關鍵,叫他公子,他絲毫沒有反應,叫他一聲少俠,他竟是意外地微微一笑。

雖然女子沒有正視他,但卻能看到他那微笑是多麽的純,仿若是對著自己心愛的人泛起暖心的微笑一般。

這讓那女子更是尷尬不已。

“你……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暈過去了喲?我……我幫你處理傷口好吧?”雖然得不到回答,但女子對獨孤少羽那血流不止的傷口很是不忍心。

話說之間,羞澀的女子便是抬起手,要去幫他把殘劍扒出來,可是她的手卻顫抖不已,遲遲沒有下得了手。

“你……能忍住嗎?你不說話我就動手了喲。”那女子應該從來都沒有替別人處理過傷口,想幫你卻一點也不淡定。

“……”獨孤少羽依然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她看,一點也沒有害臊之意。

“我……其實我有點怕,萬一要是弄痛你了,你就喊一聲好嗎?”女子顫抖著手,滿腦子都是想著拔出靈劍後那血噴如泉的畫麵。

獨孤少羽依然是沒有回應,目光也不曾從黃水娣臉頰移開,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會不會在劍扒出來後就死掉。

女子見他沒有說話,就當作他是默認了,便嚐試著去觸碰那靈劍。

可是當她觸碰到靈劍的刹那,卻感覺到一陣麻痹的痛,這並非是觸電,仿佛那把靈劍在以萬次每秒的振幅在輕微顫抖著。

傳來的刺痛使得女子出於自身反應縮了回來,心裏暗暗震驚著:“開……開玩笑吧?這都是什麽人啊?這斷劍都已經插進去這麽久了,居然還在抖動,演……演戲呢?”

女子抬頭看了看獨孤少羽,卻依然隻看到了他的笑臉,於是便又把目光移到了殘劍上。

為了減輕麻痹,女子便是拿出絲巾,來回重疊了好幾層才去拔劍。

雖然手不麻痹了,可是那靈劍插的太深了,她居然是幾乎拔不動。

“噫~”

女子一方麵沒有助力的地方,一方麵又怕弄疼他,所以始終小心翼翼的。

可是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劍依然是未動分毫。

這可就尷尬了呀,本來血都沒流那麽多的,被她這麽一弄反而流血更快,都已經滲濕了她的絲巾,沾染到她手上了。

獨孤少羽卻始終沒有動彈分毫,要不是睜著眼睛,恐怕她都以為他死了。

但她卻明顯感覺到,這流出來的鮮血並非溫熱,反而是帶著幾分寒冰之意。

“這都是什麽鬼套路啊?美救英雄從古到今都是這麽糗的嗎?”女子雖然不敢明著埋怨,但心裏卻很是無奈。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獨孤少羽突然伸出手來。

這個突然的舉動反而是把發呆的女子嚇了一跳,失去平衡便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然而還沒等她來得及放開手中的劍,獨孤少羽的手便是握住了她的手,瀟灑地將劍拔了出來。

隨著靈劍的拔出,鮮血更是流潺不止,這讓那女子惶恐不已。

當她驚愕地看著他的臉容之時,他竟依然是在微笑,未曾因為拔劍流血的刺痛動容半分。

驚呆的女子回過神來看著那傷口時,竟是意外地發現,他的傷口寒氣纏繞,頃刻間竟是凝聚成了寒冰,將整個傷口都冰封了起來。

“這……”

女子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麵,看著傷口被冰封,看著都覺得鑽心的痛。

可是獨孤少羽卻沒有感覺到痛,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眼角之餘,她終於看到了那把殘劍,原來並不是一小段,而是足足有一尺長。

這明顯是已經穿體而過,甚至有一段是插進了無花樹上,至少也入木三分。

這麽一來女子總算明白了,他不可能帶著這殘劍躺坐下來就刺進了樹幹裏麵,必定是用劍之人強行將劍刺進去,然後再弄斷這把劍的。

女子回過神來,顯得有些尷尬,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感覺自己這是多管閑事多此一舉,甚至就是個多餘的。

“你……你沒事吧?”女子鬥膽問了一句。

獨孤少羽沒有說話,而是微笑著輕輕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