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深了,獨孤小邪卻是睡不著,看著窗外月色皎潔,他便是下了床。
“吱~”
推開這煽蒼老的門,發出的吱呀聲尤為刺耳,也許他永遠也想象不到這個世界可以安靜到如此程度。
貞仙峰的靈氣比青蓮山脈還要凝重許多,本應是靈獸聚集之地,夜裏不可能如此平靜。
可是任憑獨孤小邪怎麽靜心也聽不到一絲靈獸的咆哮聲。
甚至就連旁邊那飛流而下的瀑布也沒有一絲的聲音。
一度獨孤小邪都以為自己聾了,而此時耳邊卻是突然響起了獨孤少羽的悠悠笛聲。
笛聲是從無花亭傳來的,這並不讓他感到意外,隻是笛聲的憂傷之處比以往顯得要更慎人!
獨孤小邪也沒有想太多,便是祭起靈劍禦劍直奔無花亭而去。
獨孤少羽坐在懸崖邊上,對著那被皎月照得雪白的雲海默默地吹著笛子,在笛聲的渲染之下,那一抹美景絲毫不輸傍晚的彩霞。
不過獨孤少羽並不是一個人,站在他旁邊的還有何碧痕。
在獨孤小邪的記憶中,何碧痕是一個高冷的劍客,可是在獨孤少羽身邊,她顯得更像是一個隨身丫鬟罷了!
曲終音散,獨孤少羽緩緩放下笛子,臉上還是掛著那一抹淡淡的微笑。
“少羽,謝謝你,也許我該明白了!”
獨孤少羽微笑道:“碧痕,你會留下來嗎?”
“你真的要走了嗎?”何碧痕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臉容顯得有些憂傷與無措。
“我想是時候了吧!”
“其實你還是放不下,對不對?”
獨孤少羽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卻是帶著微笑,“如果說這個世上誰對我最好,我想永遠也會是忍虎。”
“可是你不覺得他欠了你的嗎?既然你放不下,為何要答應隨他回去妖界?”何碧痕知道獨孤少羽這次回去絕對是不會再回來,不禁心生疑惑。
“天命也好,宿命也罷,其實那都不重要,如果我真能做到放下,這一生又還能有什麽遺憾?”
“那你為什麽不可以帶上我?”
“你知道的,我始終不是你主人,也永遠不會做你主人,你隨我這麽久,一千年?一萬年?我卻從來沒有能讓你笑過一次,談何帶你走?”
獨孤少羽知道,自己是何碧痕的殺夫仇人,他虧欠的不是一條命,而是一個背負,也許最後的結局,就是讓她離開自己,免受命注孤星的詛咒。
不得不承認,何碧痕萬年來心裏隻有仇恨,可是她日夜陪伴著獨孤少羽卻殺不了他替夫報仇。
最後她雖然是放下了仇恨,可是她也失去了一切,還哪來開心的理由?
何碧痕沉默了一陣子,“連活著的理由都找不到,笑又能如何?”
“你知道嗎?以前有一段日子我也不喜歡笑,也笑不出來,那時候是我一生最失落的日子,全世界都在追殺我,我的身邊隻有忍虎一個人,他為了逗我開心,可以做到拿狗屎來玩,你知道那時候我心裏麵在想什麽嗎?”
“……”何碧痕也沒想到獨孤少羽也有俗透頂的一天,這樣的字眼都能說得出來。
“那時候心裏想著如果有一天忍虎笑不出來了,我要當著他的麵把屎吃了,可惜當有一天他笑不出來的時候,我卻不能為他做些什麽!”獨孤少羽話語裏多少帶著幾分無奈與愧疚。
“昨天你說忍虎自私,其實你隻是不了解他,在我認識的人裏麵,他永遠都是最無私的一個,我認識他這麽久,他從來就沒有為他自己做過一件事!”
這個說法確實有點誇張,隻是獨孤少羽實在是無法形容自己對忍虎的敬佩之意。
何碧痕雖然不了解忍虎,可是多少都有聽獨孤少羽說過關於他的事,“所以你真的不能留下來?”
“我欠他的太多,是時候還了,小邪是個可憐的孩子,我不在了,你幫我多照顧他!”
雖然還沒到生離死別的地步。可是何碧痕還真是有些不舍,“那我們還會再見麵嗎?”
“天之大,總有你我該去的地方,我想我走了之後,你我也不會再見麵!”
獨孤少羽知道自己一旦隨忍虎歸去後會是怎樣的後半生,想要再見,也許隻能在奈何橋了!
“天之大,卻比不上時之遠,少羽,隻要你還活著我也還沒死,我想你我還是會再見的!”
獨孤少羽薇薇笑了笑說道:“隨緣吧!”
而一直在他們身後聽著他們說話的獨孤小邪不禁皺了皺眉,輕聲道:“少羽!”
獨孤少羽回過頭來,對他的出現並沒有感到意外,“怎麽?你也睡不著?”
“我……”獨孤小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畢竟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償還獨孤少羽對自己的恩情,區區感激之言又怎麽說得出口?
“主人!”
“碧痕,你且先退下吧,我想和少羽單獨聊聊。”
“是,主人!”
何碧痕便是應聲化作一道靈光遠馳而去了。
獨孤少羽微笑道:“怎麽了?還在擔心紫凨的事嗎?”
“你告訴過我,擔心隻會讓自己心思更加紊亂,而且有些事也急不來,睡不著純屬隻是太熱了!”
獨孤小邪雖然不會說謊,可是他總是不要臉,明知露餡還是不承認。
“算了吧,就你這心思還能騙得了誰,要不坐下來聊聊?”
獨孤小邪自然沒有拒絕,便是在他旁邊坐了下來,看著他好一陣子才說道:“少羽,你真的要走了嗎?”
“忍虎怎麽說的?我放不下的他就容不下,我不走他就會把你們殺了,除非你想看著紫凨死或者她看著你死,不然你留不住我!”
獨孤小邪平日裏可是話嘮,可是此刻竟是無言以對。
獨孤少羽又是說道:“小邪,你說紫凨會恨我嗎?”
獨孤小邪搖了搖頭,“瘋子從來不記恨,要麽她跟你拚命,要麽她會原諒你,等她想通了就好了!”
“那你覺得我做的是對是錯?”
獨孤小邪又是搖了搖頭,“對也好,錯也罷,隻要是你想做的,做到了自然就會開心,這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