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師傅就要帶走師兄了。
我又昏睡,而腦袋裏卻盡是那揮之不去的夢,夢裏我坐在一棵枝葉茂盛的梧桐樹上,下麵是一個漢白玉的桌子,桌上放著紅泥小路放著一個小鍋,正冒著蟹眼兒大的泡泡,辰祗帝君正坐在桌子旁,他抬手把茶放了進去。
我在樹上偷偷地看下去,辰祗帝君一副認真入神的模樣,我眼光衣衫,悄悄的找了一個位置,然後大叫了一聲跳了下去,正好落在了帝君的身旁。
可是帝君拿的茶匙卻是一片茶葉都沒有灑出來,穩穩的倒進了小鍋裏,帝君抬頭,淡淡的說道:“先坐會兒吧,一會兒就可以喝了。”
我撅著嘴坐了下來,惡作劇沒有得逞,心裏不爽的很,隻是哀怨的看著坐在了對麵的帝君。
可是漸漸的我不再哀怨,而是越來越移不開眼睛的看著他,然後紅了臉。時間仿佛是挺停止一般,他靜靜的坐著,我也是,就這樣一直。
可是突然茶盞放到桌上的聲音驚醒了我,我有些慌亂,頭頂傳來帝君穩重的從未變過的聲音:“不燙了,嚐嚐。”
我正慌著,看到了茶便端起喝了一大口,卻不由的皺起了沒有,說道:“怎麽是又鹹又苦的?”
帝君疑惑的抬頭,“茶不都是這個味道嗎?”
我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說道:“不啊,師兄給我煮的茶就是甜的。”說罷我順手蘸了一下他麵前的白色粉末。
“好鹹!”我皺了皺眉,說道:“師兄給我煮茶都是放糖的。”
帝君看了看眼前的一小碗鹽,低聲的呢喃了一句,“放糖?”然後抬手竟然把一小碗鹽都倒進了小鍋裏。
“姑姑!”突然我似乎聽到了執念焦急的聲音,又覺得她似乎還在輕輕的推著自己,於是使了全身的力氣在眼皮兒上,才把眼睛掙了開來。
執念把我扶了起來,急急的說道:“姑姑,師傅要走了。”
我心裏猛然的重重的一擊,這麽快?
扶我出去看看,我掙紮著就要起床了,執念連忙驚慌的扶起了我,我被執
念扶著,這床邊到門口的路竟然也走了好久,心裏不由得感歎,不過是被靈力灼傷了,怎麽卻是越來越重了?
到了門口,我已經有些氣喘不勻了,一抬眼就看到了師傅身旁一個消瘦的人,他穿著一身的青衫,弱不勝衣。
“師兄。”這是自從他發病,將近一月我第一次見到他,不由的有些緊張又激動,又厚些後悔自己未曾洗漱又是和他一樣的一臉的病容。
可是墨竹卻已經回來頭,揚起了一個清淺的笑容,他瘦了很多,一雙眼睛卻是顯得愈發的明顯,還是明亮清明的一片,那其中的花兒仿佛是要活了一樣。
師傅和墨竹往這邊走來,墨竹步履有些不穩。我一驚,連忙的讓執念把我扶過去,可是墨竹卻是擺手又搖了搖頭,沙啞著聲音說道:“你站在那裏等我就好。”
我看著墨竹的腳步,心話語堵在了喉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咽了下去,這是笑著等著墨竹,可是眼中的視線卻是越來越模糊,臉上突然多了溫熱的一滴滴。
是啊,從來都是師兄朝著我走來。
視線模糊之中,一抹青色站了我麵青,微涼的手抹過我臉上溫熱的點滴,眼淚更加大顆的滾了出來。
“哭什麽,我很快就回來了。”他聲音裏麵帶著笑意和寵溺,眼底卻是掩藏不住的慌亂。
他總是怕我哭的,所以每每闖了禍,他責罰的時候我總是蓄起一包的眼淚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他嘴上冷哼著,眼底便是如同現在這樣的慌亂,如此一來,我便能免了罰了。
“真的嗎?”我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睛。
“自然是真的,師兄可曾騙過你?”他一邊笑著一邊說著,是我極少見過的溫柔。
“那倒是,那我等你回來,回來給我做雲片糕,牡丹姐姐坐的不好吃。”我拉著他的袖子,又破涕為笑。
墨竹一笑,點了點頭,說道:“已經給你做好了,在廚房,一會兒讓執念給你端過去。”
“真的?師兄最好了。”我拉著墨竹的胳膊歡快的笑著說道。
墨竹
也笑著,一直不變的笑著。
師傅在背後輕輕的咳嗽,我朝著墨竹身後的師傅橫了一眼,卻發現師傅手裏竟然拿著師兄床頭那盞幽綠的燈盞。
“師兄那這個做什麽?”我疑惑不解。
“平時用慣了而已。”墨竹輕聲的回到。
我又瞥了幾眼那盞燈,那幽綠的顏色讓我極為不舒服,不過卻也看不出它有什麽特殊,隻能低聲的應了一聲:“好吧,師兄喜歡就好。”
我一直低著頭,拉著墨竹的衣袖微微的晃來晃去,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素來帶著的清涼味道,我從未覺得能夠一直抓著他的衣袖竟然是一件如此讓人幸福的事情。
半晌,墨竹輕聲開了口:“阿瑤。”
我垂著頭輕聲的應了一聲。
“我要走了。”墨竹的聲音飄飄渺渺的好像抓不住一般。
我低著頭不出聲,隻是抓緊了他的衣袖。
墨竹輕笑了一聲,接著說道:“我走了之後,你就搬去帝君的園子去。”
“為什麽?”我驚訝的抬頭,我記得師兄和帝君的關係因為花瑤師姐可以說是水火不容了。
師兄坦然的一笑,說道:“帝君氣度高潔,心無俗塵,往事如雲煙,你現在身體不好,交給他我才放心。”
我撅了撅嘴沒有說話。
墨竹看著我笑意點點進到眼底,問道:“你覺得你師姐應當選擇師兄還是帝君?”
“當然是師兄了。”我不叫思索的回答道。
他眼底的笑意聚成了喜悅,然後又融成了溫柔的笑,說道:“不,應當是帝君。”然後一下抽出了我手中的衣袖。
“師兄!”
可是墨竹已經轉身了,腳步一步一步的邁了出去。
“師兄!”我含著哭腔喊道,眼淚一顆一顆的落下。
他沒有回頭,隻是一直都,和師傅出了門口,踩上了雲彩逐漸遠去。
“師兄!”隻是第一次我哭著喊著,他都沒有答應我的要求。
他沒有留下,甚至沒有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