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宏遠打來電話親自宣布了梅青視力恢複的好消息,並且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和紫杉這次倒是都很鎮定,因為它是一個早已注定的結果。
梅青第二天傍晚才來,我的病也差不多快好了。幾年的暗無天日終於遠去了,那一雙大眼睛又活靈活現起來。梅青一看見我,便說我變了好多,已經完全不是曾經的那個我了。無數個黑夜,她想起來的都是那個愛她至深的人,那早已經成為過去。她也完全認不出紫杉了,紫杉確實比以前高了,比以前身材好了,比以前漂亮了。不過,表情手勢本質的都沒有多大變化。她欣喜的看著滿牆掛著我們前些天拍的婚紗照,那是紫杉親自拿回來,並且把她掛起來的。她悄悄告訴我說,紫杉真幸福,而後,又加了一句,我也很幸福。
這個好消息,當然要打電話告訴瓊怡和馮宇。如若不是他們的幫助,梅青也不會這麽快就重新看見這個世界了。瓊怡讓我們有時間回學校找她去玩。馮宇更不用說了,他還要請梅青去拍複明後的公益宣傳片和開發布會。梅青這一下子又要離我們而去了,紫杉當然不舍得,好不容易有一個可以和她並肩出去到處逛的人,沒待兩天又要走了。梅青答應她,等從馮宇那裏回來,在我們這裏好好玩幾天。紫杉的心情這才由陰轉晴。
病完全好了之後,我不得不又繼續上班。其實,自己內心真的想每時每刻都能陪在紫杉身邊。但是,現實中要生活,哪有那麽好的日子等著我們。一年不工作,我和紫杉就得喝西北風。這是個很殘酷的現實。紫杉裝作大思想家教育我說,要培養自己對工作的興趣,轉移自己對工作的厭煩度,比如,看看坐在身邊的美女,或者工廠裏的某件自己創造發明的一針一線。美女,我看美女,她也隻是舉個例子。如若我和她真的走到大街上左顧右盼的看美女,她肯定是不高興的。在我心裏,隻有她才是最美的,才是最重要的。我每天睡前,這樣的話都要像我灌輸一邊,大同小異。
自從,梅青誇她把房子裝飾的很漂亮以後。她就迷上了對房子的整修。牆上掛滿了她曾經在學校裏畫過的畫,她發表的文章,她拍的照片。凡是能掛到牆上的,她認為是裝飾品的,她都把它們掛了身上,以至於等梅青回來一進門嚇了她一跳。她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來到一個滿目瘡痍的世界。紫杉呢,也不走過去迎接梅青和宏遠的到來,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兩個傻笑。這還不算完,等梅青進來,她一直拉著梅青的手問漂不漂亮。我本不想幫她轉達她的話,無奈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太讓人心疼了。梅青故作鎮定的環顧四周,很淡定的莞爾一笑說很漂亮。紫杉這下可高興過頭了。她又告訴我說,既然梅青說漂亮,客廳裝飾完了,她要裝飾臥室,裝飾陽台,裝飾衛生間。我突然就有點眩暈了。
梅青在的這幾天,紫杉拉著她去了幾次動物園。她手裏拿著相機,拍完了所有動物,還很大膽的站在老虎獅子這樣的大型動物的籠子前合影。多虧宏遠跟著她們倆,要不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宏遠要趕著回工地工作,不得不先把梅青送回家。梅青卻興致未了,一點也沒打算回去的意思。她說和紫杉在一起很快樂,讓宏遠直接坐車去外地工作。宏遠即使一百個不願意,也說不動梅青回家,這一點他早已經自知。他總是不高興,也隻能獨自一個人踏上回家的路了,他說要回家準備一下,然後再去外邊工作。梅青是留了下來,一臉的開心,紫杉也替她高興。不過,我擔心的是宏遠並不是因為梅青不回家而不開心,而是因為她住在我這裏而不開心。
當他踏上汽車的那一刻,他突然臨時決定再住一天。梅青問她怎麽了?他不答,卻拉起梅青的手跑了。一邊跑,一邊回頭給我們說,明天上午把紫杉送回來。我和紫杉都怔怔的站在那裏,不知道宏遠搞的什麽鬼。梅青總是一臉不開心,無奈她的力氣沒有宏遠大,隻能任由他拉著自己往前跑。
烈日炎炎似火燒。即使晚上也異常悶熱。我和紫杉拿了涼席在陽台上休息。其實,開著風扇房間裏並沒有那麽熱。不過,風扇吹起的風與外邊偶爾吹過來的風完全不能比。紫杉認為自然的一切美都是美的,人造的美卻有很多缺憾的地方。
梅青上午的時候,還真的來了。整個人雖然有點疲態,但卻是滿臉的幸福。紫杉讓我問她昨天去哪裏了。她卻隻低聲告訴紫杉,我什麽都沒聽到。紫杉聽了隻是傻笑,卻一點沒告訴我的意思。這突然變成了兩個人的秘密,我是第三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