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梅青打電話告訴我說她懷孕了。我才知道那天她給紫杉說的話是什麽。
紫杉倒是比她更早有了身孕,總之,梅青走了半個多月,她就開始嘔吐不止了。我那時還以為她得了什麽急症。到醫院一查,原來是懷孕了。這正如她所願。我則有點叫苦,當然隻是在心裏。起初的幾個月她行動還算方便,我還可以正常上班。後邊幾個月她就不得不需要有人照顧了。我隻好回家把老媽叫來。當初,給家裏打電話告訴她這個消息。她高興的不得了,一直想要來照顧紫杉。我擔心她受不了,年齡大了,自己需要人照顧,還拚老命來照顧兒媳婦。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我又不在家,那就糟糕了。
老媽還是老了,非但沒讓我回家接她,而且自己一個人找到了我們住的地方。她都家門口了,紫杉卻還嚷著我給家裏打電話,什麽時候去接她。按門鈴的時候,紫杉以為是雜誌社的快遞到了,我則仍舊紮在廚房裏做中午飯。不一會兒,紫杉就跑著來叫我了。我以為出了什麽事情,走出去一看,才知道是老媽。我的心登時就涼了。沒能自己接她,卻讓她獨自一個人來這個陌生的城市。這真的是一件糟糕的事情。老媽自然不自然,她雖然幾十年沒出過幾次遠門,但是對外邊的世界一點也不陌生。我記得每次回家,自己都要給她講外邊的事情,無論什麽事都要給她說一遍。也許我的那些話起了點作用吧。
“我說什麽時候去接你呢,你怎麽就一個人來了?”紫杉已經把老媽從家裏帶來的很多東西放到了一邊,我則扶著她讓她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
“我跑得動,才五十幾歲,又不是七老八十。哪裏用你去接。”
“可你沒來過這座城市啊!”
“沒來過,我年青的時候,從外省搬家到這邊也走過了那麽多路。那時候和現在不是也一樣。”
“很大不同,那麽多立交橋現在,那麽多車。”
“就是嘛,我就打車過來了。老媽還知道這個。”
“你以前在哪裏坐過?”
“沒坐過,電視上還不能看到?”
“沒想到老媽能這麽學以致用。”
“那是,要不然你老媽我怎麽能成為村中一枝花。”這稱呼長輩都知道,聽說是全村人評選出來的。老媽當時用了一段據說是自編自導的舞蹈征服了全村人。老媽後來經常給我說,那是她小時候在老家那邊學的,隻是加入了一些她認為美的動作。
“嗯,老媽是厲害!”我說完就繼續去廚房做飯去了,由紫杉陪著她。紫杉和她交流剛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有很大困難。現在基本上沒有這障礙了。老媽已經學會了手語,在家裏的那一段時間,她一有空就讓我教她。她說紫杉不能說話,也許一輩子都不能,不能說話,總不能一輩子都不給溝通吧。她下苦功夫練習手語,後來還拉著老爸一起學。不過,老爸可沒她那麽有耐心又心靈手巧,他學了兩天就放棄了。他說,大部分時候他都不用和紫杉交流什麽,能看到她和我過得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