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昕承的臉色這才柔和了一點。
指了指不遠處的那處亭子,“去那裏坐坐吧。”
果然對他是利用嗎!
進了亭子,錦畫和洛峰在外麵伺候著。
陶昕承和楚嫣同時挑了一個石凳子坐下來,楚嫣坐在他的對麵,陶昕承看著她幽幽說道,“你想讓我帶你去江家,這是不難的,江海今天就來找過我,說是江楓因為周氏死了傷心的暈倒了,我完全可以趁著給江楓治病帶你去江家,可是楚嫣你有沒有想過整個計劃要怎麽進行?見了江楓你要怎麽讓她相信皇覺寺裏有周氏的屍體?
楚嫣,你不知道皇覺寺那樣的地方,就算是我有永寧王世子的身份也是不能輕易去搜的。”
“我從來沒有打算正麵去搜啊。”楚嫣苦笑道,“我已經讓項獲找人混進了皇覺寺裏查探詳情。江楓和我有恩怨我的話他不聽,可公子的話他一定不會懷疑的,公子可以通過江海的口告訴江楓,周氏被人給埋在了皇覺寺。”
“你覺得我現在還能相信江海嗎?”陶昕承冷哼一聲,“他遇到事情都去找我那五弟,我會把周氏的屍體在皇覺寺這樣的大事告訴江海嗎?”
楚嫣有些僵住了,怎麽辦呢?
沉鬱了一番,想了想,看著公子,楚嫣小心翼翼道,“不如讓洛峰在箭上綁上字條夜裏射箭吧,匿名通報給江楓。”
不得不說她的鬼點子不錯,他讚賞的點點頭,“這個辦法可行。”
頓了一下,他突然望不到底的眸子深深凝睇著她,“這個柳豐年你知道他到底是誰的人嗎?”
是誰的人?
她當然知道。
是陶文璟的人。
柳豐年一直想把自己的女兒柳芊芊嫁給陶文璟才會對他這麽賣力。
她以滿臉的玩味來掩飾對陶文璟和柳豐年和柳芊芊的恨意,對著他道,“我也不怕隱瞞你,公子,柳豐年身後有一個和你差不多的貴公子在支持著他,他不但想要我三叔的財產,還想要我項家全家的性命,柳芊芊就是他派來勾搭我哥哥的,我恨柳家,公子……”
說到這裏看著陶昕承微蹙的眉宇,深邃疑惑的眼睛,她恨恨道,“公子,隻要你幫著我殺了柳芊芊一家,我會對公子感恩戴德,一輩子為公子做牛做馬。”
陶昕承冷聲道,“你現在已經是本公子的奴婢了,你覺得我會為了你而出手嗎?”
楚嫣抬眸看著他,“公子會幫我的,公子那麽疼我一定會幫我的。”
陶昕承冷笑了一聲,“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呢,你跟在我身邊一直都是為了對柳芊芊報仇是嗎?憑你是項廣林的女兒,一個千戶的女兒就能讓本世子出手了嗎?還是憑你能在以後的日子裏讓我對你心動,甘願為你出手?”
楚嫣道,“憑我項家是忠誠將士,憑我項家軍甘願為南越朝開疆拓土,憑我爹爹和哥哥驍勇善戰,憑我三叔是西川的首富,我們項家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
公子,有了我們項家做你們陶家的後盾,我相信就算是當今陛下即使忌憚你父王的兵權,也不會輕易對你們怎麽樣?”
陶昕承俊美的臉色冷了下來,幾乎陰沉而暴戾地看著她。
都以為他對她的放肆是無底限的,都認為她莽撞衝動,可是她今天晚上說的話分明就是知道他留著她在山上的目的。
他一直不貪戀權利,可是為了自己的父王,為了顧全陶家,他也是豁出性命的。
才和她相處這麽些日子,父王不理解他為什麽要留在藥王山上和藥老學醫,可是她卻仿佛懂他深沉的心機。
她知道他一直留在慈安的目的那麽……
他眯了眯眼睛,對著韓小野和洛峰揚手叫他們退下。
錦畫這個時候上了茶水和糕點,楚嫣拿了一塊慢悠悠吃了起來,嘴角留了一點殘渣,她都沒有感覺。
陶昕承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這讓她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已經因為他的觸碰有些僵硬的身體。
他的指尖還留在她的臉頰上,她的側臉很美,他的側臉更驚豔。
她的窘迫,他的清冷有一種太怪異的美。
沉浸了一會兒之後,他開口,“你要我幫你,就隻是為了要殺了柳芊芊一家?”
楚嫣吃下了最後一口糕點,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是。”
“柳芊芊和你有什麽仇,什麽怨?本公子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過去你和柳芊芊可是很要好的。”
楚嫣一臉猶豫,“楚嫣過去沒有看清柳芊芊她是一個白蓮花,她心很毒,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要陷害我們項家。”
“是嗎?”陶昕承挑眉,似乎對柳芊芊不敢興趣,對楚嫣的回答不太滿意。
還想怎麽做啊?
楚嫣臉色抽搐,他卻突然道,“你知道我已經把你的賣契給了你爹爹了嗎?”
什麽?
楚嫣一臉震驚,爹爹沒說啊。
她大驚失色地看著他,“公子怎麽,怎麽會……”
陶昕承清淺道,“我其實身邊不缺奴婢……”
下麵的話他沒說,楚嫣卻不得不想,公子這是想要她做他的侍妾?
當初輕薄她的時候曾經說過的那句話難道是真的?
楚嫣臉色有些白了,“公子……”
陶昕承漆黑的眸子明暗不定地看了她一眼之後,便有些眼睛虛無的撇向別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楚嫣沒說話,反而是陶昕承先開口了,聲音帶著些戲謔道,“柳芊芊和柳豐年在慈安的根基很深,我們要除掉他們要精心策劃,柳芊芊在慈安一向是那些貴公子們心中最想娶的女嬌娥。
還有你大哥似乎對她很有感情呢,你就不怕你這麽做,你大哥對你從此不再歡喜了嗎,不再疼愛了,從此和你水火不容?”
“到時候你被你大哥厭惡,你爹爹大概也會被你大哥影響,把你趕出項家,到時候什麽項家軍,什麽你的承若還不是成了一場空了?”
楚嫣聽了臉色陰沉,“公子怕了?還是說公子也不舍得動柳芊芊這麽個絕世美人兒?”
陶昕承有些不滿地看著她,“任何再美的女子在本公子眼中也如一根木頭,隻是文耀曾經對柳芊芊很不忍心,好像很同情她的。”
說得是,周文耀趕她去無憂穀險些害的她被剝皮,卻對那個柳芊芊的求饒不忍心,最後放了她走呢。
也對柳芊芊那麽會獻媚,那麽會撒嬌,好像沒有男人不喜歡她的。
包括那個男人,一想到陶文璟,楚嫣的胸口就像是被刺了一樣的痛,忍著那股憋悶和難受,不讓自己在他麵前泄露一分,可那心口承受的痛苦像是洪水一般襲來,幾乎讓她沒有力氣再承受。
她忽然一笑,那笑那麽淒涼,那麽無助,那麽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