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習薇流產坐小月子的第十四天,她早早就起床收拾房間、打掃衛生,打算好好陪錘一天,給他做些點心,明天就回歸團隊研發新產品。

對於流產這事,習薇很難過,但是當她知道錘被嚇到心裏留下陰影,變了一個人以後,她就表現出毫不在意的樣子,她不想讓錘錘增加心理負擔。

然而錘錘這孩子真的太敏感了,一直認為是因為他的“離家出走”氣到了習薇,害她流產的,他給自己背負了害死弟弟妹妹的“罪名”無可自拔。

習薇拖地板,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這時錘錘的房門打開了。

他走出來接過習薇手中的拖把:“媽媽,我來幫你,你去休息。”

習薇頓了一下,連忙搶回拖把:“錘錘,媽媽不用你幫忙,你去洗漱,待會媽媽帶你去晨跑。”

“我幫媽媽拖完地再去洗漱。”錘錘拿起拖把有模有樣地拖起來。

如果一般的家長看到自己的小孩這麽懂事肯定感到自豪。

但是習薇卻高興不起來,這孩子懂事乖巧的背後更多的是想贖罪。

習薇雖然不是聖人,但是她對錘錘的愛是真真切切的。

“錘錘,媽媽從來都不怪你,你在媽媽心裏永遠是好孩子,流產是媽媽不小心造成的,真的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習薇企圖向錘錘解釋。

然而錘錘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拚命地拖地,拖完地了他又去給習薇倒一杯溫開水。

趙父趙母出來看到錘錘這樣除了心疼就是歎氣。

想想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本應該調皮搗蛋愛玩愛笑的,他現在卻安靜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

習薇叫習媽把大胖抱過來陪錘錘。

錘錘拖完地、洗漱好了就抱著大胖坐在沙發上發呆。

習薇帶他去晨跑,去兒童遊樂場玩,他還是很安靜,完全沒有了他這個年齡的童真。

顧曉晗來給錘錘補習英語,看到習家和趙家相處的氣氛沒有了往日的溫馨和諧,幸災樂禍地偷笑。

“習薇,你對未來有什麽打算?”顧曉晗笑著問習薇。

習薇:“上班,研發新產品,把家庭照顧好!”

“錘錘這樣子的性格會不會影響他的身心發育?你難道沒想過要帶他去找心理專家嗎?”

習薇:“謝謝!不用你操心,我和我老公自有安排。”

顧曉晗又笑著說:“趙碩哪有時間?他最近跟我們威爾康合作開發FEM電解槽製氫方案,忙得很,明天他和我們公司的高層一起回上海市區參加活動。”

習薇落落大方地微笑著說:“我知道他忙啊!所以我明天就回去上班,幫他分擔工作。”

顧曉晗見這個話題沒能讓習薇壓抑,她趕緊換另一個話題。

“杜從遠最近和周超來往密切,他倆在一起經常談論你,說你的壞話。”

習薇笑了笑說:“曉晗姐,你出去說你是海歸博士,在威爾康上班,有人信嗎?”

顧曉晗驕傲地翹起下巴:“怎麽沒人信?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我呢!”

“可是你一點都不像白領,白領通常沒有時間八卦的。”

顧曉晗被習薇損人不帶髒字的話氣得差點吐血,氣衝衝跑了。

習薇把給錘錘做的點心裝到瓶子裏,下廚燒了一頓豐盛的飯菜,跟錘錘、趙父、趙母一起吃完中午飯了,開車送他們回上海閔行區。

習薇知道錘錘這種情況急也沒用,隻能先照顧好他,等過一段時間看他有沒有好轉再做打算。

習薇在準備返回臨港時,打電話給任蕾。問她要不要搭她的順風車回臨港。

任蕾卻給習薇帶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她跟她的男朋友分手了。

“小薇,我好痛苦,怎麽辦?”

習薇:“能怎麽辦?要麽大哭一場,要麽喝醉一場,哭過了痛過了,明天該幹嘛就幹嘛!”

“你好冷血哦!都不安慰我一下。”

“你在哪裏?我去搭你回臨港好好療傷。”

“在六院門口。”

習薇二話不說就掉轉車頭往上海六院駛去。

任蕾上車就哭得稀裏嘩啦。

習薇告訴她說:“像我們這種工科女博士,想要有個美滿的婚姻家庭,首要條件不是男方的經濟能力,而是看有沒有共同語言。”

任蕾嚎啕大哭:“可惜我明白得太遲了!”

習薇:“不遲,幸好你們沒有登記結婚,不用為了分割財產而鬧得不可開交。”

任蕾哭著說:“可是,畢竟愛過一場有感情了。”

習薇:“為了一個背叛你的人傷心不值得。”

任蕾停止哭泣,擦幹眼淚說:“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麽選擇嫁給趙碩了。”

“雖然他不浪漫也不體貼,但是我們有共同的愛好和夢想,還有聊不完的話題。我很滿足目前的生活狀態。”習薇說到趙碩時一臉的幸福。

此時趙碩還在實驗室裏,他正在趁數據處理的空閑時間,上網查看戒指項鏈的款式,打算明天回上海市區參加活動時,抽時間去買回來送給習薇。

杜從遠走過來看到趙碩在搜索戒指的款式。忍不住說道:“師兄,你知道小薇喜歡什麽款式的嗎?你看上的,她未必喜歡,你應該帶她去買。”

趙碩想想也覺得杜從遠說的話有道理,抿嘴點點頭:

“嗯,我本來想給小薇一個驚喜的,看來這個方法行不通。”

杜從遠猶豫了一下,最終鼓起勇氣說道:“我覺得你在科研之外,應該多花點時間在小薇和錘錘身上。比如多帶他們出去外麵吃飯和遊玩。”

趙碩抬頭看向杜從遠說道:“你也該找一個女朋友了!”

杜從遠淡淡地說道:“要有合適的才行!”

趙碩看到杜從遠的心態好多了,真心替他感到高興。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趙碩看到實驗數據出來了,又開始投入到技術研發工作中。

杜從遠也去實驗室繼續操作他的實驗。

習薇把任蕾帶回家裏,做了幾個小菜。拿出一瓶紅酒來給任蕾喝,而她因為剛小產康複不能喝酒,就坐在一旁彈古箏唱歌給任蕾聽。

任蕾邊聽歌邊喝紅酒,連續喝了三杯,竟然就醉倒了。

習薇打量著任蕾熟睡的臉蛋,突然靈光一閃:任蕾和杜從遠很般配,他們平時聊得來,而且任蕾是個熱情又有愛心的姑娘,肯定不嫌棄杜從遠的兩個侄子和年邁的父母。

習薇想到這裏,連忙掏出手機給杜從遠發信息:老杜,下班後看到這條信息了給我打電話,任蕾失戀,在我家喝醉酒了。

杜從遠此時已經下班了,正騎著他的山地自行車回宿舍。

他聽到手機“叮咚”響,連忙停下車來掏出手機查看。

杜從遠看到習薇的信息後馬上撥視頻電話給她。

“喂!小薇,任蕾現在怎麽樣了?要不要我過去接她?”

習薇笑著說:“好啊!你騎自行車過來開我的小車送任蕾回去。”

杜從遠沒多想就掉轉車頭往主城區的方向騎去。

趙碩下班回到家,看到客廳一片狼藉,滿屋子酒味,還以為是習薇喝酒了,眉頭緊皺。

習薇連忙抱著他的胳膊,湊近他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趙碩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時屋裏響起了音樂門鈴聲,習薇連忙跑去開門:“老杜,你來了!”

杜從遠一臉緊張地說道:“任蕾呢?她有沒有怎麽樣?她和她男朋友不是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分手了呢?”

習薇:“性格不合、三觀不同,分手是遲早的事嘛!哎!先別說那麽多了,車鑰匙在這裏,你送她回去吧。”

杜從遠看向趙碩:“師兄明天不用車嗎?我擔心明天沒那麽早把車送過來。”

趙碩:“我不用車。明天早上坐專車回市區參加活動。”

杜從遠點點頭,抱起任蕾大步離開。

習薇關上房門時,趙碩從她的身後抱著她,在她耳邊小聲說:“明天我帶你去參加活動,活動結束後我帶你去買結婚戒指和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