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姨是誰?

誰是翠姨?

三人都不知道。

“待明日憐兒醒了我問問他。”

“哈哈!”沈方鶴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怎麽了?”李東平、沈蘭舟都不明白沈方鶴為什麽這時候會笑,笑得還有些怪異。

“老哥,蘭舟,別費勁了,靜觀其變吧。”

“為什麽不能問?”

沈方鶴反問道:“你說憐兒從來沒有說過夢話?”

“是的,”李東平說完這兩個字才如夢初醒:“你是說他在……”

“睡吧,”沈方鶴突然打了個嗬欠:“明日還要晚起,睡吧。”

沈方鶴說完嗬欠連天地回了屋,李東平幫著沈蘭舟收拾了碗筷才回房休息。

老吳茶館,二樓。

二樓看起來比下麵小了一點,隻有四五張桌子。

陸正秋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同桌的還有前街的孔大善人,西街首飾店的童掌櫃。

另外三四張桌子擠得人更多,有的人幹脆拿著凳子坐到了牆邊。

大家都不說話,連茶水都沒喝,眼睛都盯著靠樓梯坐著的一個人,聽他比手畫腳地說著。

“各位相親父老,各位做買賣的老板,今天小的奉我家主人之命,把各位請來是想跟各位商量點事。”

話剛說道這裏,靠牆的一張桌子上站起來一個黑臉漢子,指著那說話人喝道:“孟優,孟伏把大夥兒請來他卻不露麵,讓你在這裏指手畫腳,你算什麽東西!”

孟優被那黑臉漢子一頓痛斥,臉色竟然一點沒變,微微笑道:“潘二公子莫急,家主隻是臨時有些事要辦,稍後定會來的,現在就由小的把我家主人的給各位傳達一下,省得家主來時多費口舌,也讓各位多點工夫考慮清楚。”

被稱作潘二公子的黑臉漢子喊道:“快說吧,別耽誤了老子喝酒。”

“好,”孟優道:“今天為什麽把大家請來,相信大家心裏也猜到了點,我家主人把大夥兒請來是商量那幾間銀樓的事。”

孟優剛說到這裏,潘二公子又站起來大聲道:“銀樓是你家的事,跟我們商量什麽。”

潘二公子說完,人群中有人大聲附和,七嘴八舌頓時響作一片。

這時,與潘二公子同桌的一位老者站了起來,大聲喝道:“都靜靜,聽他說說什麽意思!”

人群安靜了下來,潘二公子指著孟優道:“孔二爺讓你說,說吧。”

孟優笑著向人群作了個揖,開口說道:“我家主人呢,想把沿街的幾間銀樓給賣掉,今天來的各位剛好在這幾間銀樓的隔壁,所以先把各位請來商量,假如各位把自己旁邊的店鋪買去,既少了生意競爭,又可以擴大買賣,各位想想是不是一舉兩得。”

孟優話音一落,全場一片嘩然,有說三的,有道四的,還有罵娘的,茶館裏亂成了一團糟。

“肅靜!”

孔二爺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眾人見孔二爺發了火,都閉上了嘴巴。

“孟管家,”孔二爺對孟優拱了拱手:“孟管家剛才那番話說的有些道理,銀樓賣給隔壁的店鋪既少了競爭又可以擴大買賣。敢問孟管家,把我請來是想把銀樓賣給我嗎?”

“孔二爺說的對!”孟優一臉膩膩呼呼地笑:“正是想把二爺店鋪隔壁的銀樓賣二爺。”

“嘿嘿嘿!”孔二爺笑了:“沒想到我開了半輩子的剃頭鋪今天竟然要擴大買賣了,但不知一間銀樓要多少錢?”

“不多,房子加上地皮隻要五百兩。”

“果然不多,”孔二爺歎了口氣道:“可惜我這憑手藝吃飯的買賣,辛苦一天也掙不了幾錢銀子怎麽能買得起你家的銀樓。”

“嗬嗬,”孟優笑了,笑得很開心:“我家主人猜到二爺會這樣說,他老人家早想出了一個解決的辦法,這個辦法就是……”

孟優說著身子前傾,麵上的笑容假到了像摻進了二桶水的酒一樣:“……我們家可以買了你的房子,不過價錢可能會低了點。”

“什麽?你們要買我的房子?”孔二爺臉色變了:“我祖上留下來了房子為什麽要賣?”

茶館裏又響起了嘈雜的議論聲,就連一直沒出聲的孔大善人都忍不住低聲對陸正秋說了兩個字:“陰謀!”

陸正秋一直沒說話,大帽簷壓得低低的,別人說話時他隻用耳朵在聽,沒抬過頭,別人自然也看不到他的臉,當然,坐在一起的孔大善人和童掌櫃自然知道他是陸正秋,可巧得是孔大善人是看著他長大的,童掌櫃也是老皮的朋友,兩個人自然不會說出他是誰。

“為什麽要買?那你去問我家主人。”孟優嘴角帶著不屑說道:“不過我家主人會不會理你就不知道了,我勸你還是別去打擾他和縣令大人喝茶!”

孔二爺怒吼一聲:“你威脅我,我家的地方就是不買,你家的銀樓再好我也不買,你就是認識天王老子還能強買強賣嗎?”

“哎喲,二爺生氣了,”孟優賤賤地道:“跟我生氣您老犯不著,我不過是個傳話的,說得中聽不中聽的您老擔待點。”

眾人見孟優這個樣子都很氣憤,可是都懼怕孟家的勢力沒人敢出來說話,隻有孔二爺一個人在跟孟優爭吵。

孔大善人搖了搖頭,低聲歎道:“什麽世道呀!還讓窮人活嗎?”

童掌櫃接著道:“我看在六合鎮除了老皮沒人能跟孟家周旋,咱們還是忍忍吧!”

陸正秋氣得笑了,明知道兩人是在挑唆自己,但還是忍不住一把扯下草帽站了起來,手指著孟優大喝一聲:“孟優,你在說什麽?你當老子死了嗎?”

孟優循聲望去,不由大吃一驚,結結巴巴地道:“陸爺,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陸正秋一越跳過了桌子,站到了孟優麵前,手指著孟優的鼻子道:“我不能在這裏是嗎?這茶碗也是你孟家的嗎?”

“不是,”孟優道:“今天這茶館的二樓被我家老爺包了,請各位買主賣家喝茶,陸爺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孟優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我們沒請你你怎麽來了?

“哼,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買家?”

“哈哈哈……”孟優一改剛才的恭謹模樣,囂張地道:“你是買家?請問你買得起嗎?”

陸正秋不知是氣還是臊得臉通紅,指著孟優罵道:“好你個狗眼看人的家夥,今天你這幾家銀樓老子還就買了,滾回去讓你的狗主子把賬算好,把賬單給老子送到府上,三日後老子拿錢接樓。”

孟優眼珠子轉了幾轉,拍手大笑道:“好、好、好!明日就給你送到府上,到時候別再見不到陸爺呀!”

“放你娘的屁,老子才不會作縮頭烏龜呢。”

孟優拱手笑道:“好、好、好!陸爺,各位都散了吧,還好今天把銀樓賣出去了,我也該回去交差了。哈哈哈……”

孟優大笑著下了樓,樓上頓時炸開鍋了,一群人圍住陸正秋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陸正秋的腦子嗡嗡的,根本沒聽到別人在說什麽,心裏反複的想著一個問題:是不是上當了?

清晨,沒有風,太陽升起了老高,老田等人坐在前街包子鋪門口曬太陽,一邊下棋一邊聊著奇聞趣事。

“今天怎麽沒見正秋?”

一圈人沒人回答老田的問題,隻有周老黑嘿嘿地笑了笑。

老田看周老黑表情不對,忙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周老黑道:“三叔,可能就你不知道,陸正秋跑了。”

“跑哪兒去了?”

“那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爹。”周老黑一臉委屈。

老田歎息一聲:“哎呀!老黑侄兒,幸虧你不是他爹,假如你是他爹的話恐怕你叔我也得稱呼你一聲爹呀!”

周老黑嚇出了一身汗,猛然想到了老田跟陸正秋是結拜兄弟,自己這樣說也是占了老田的便宜,忙一邊抽著自己的嘴巴一邊賠笑道:“三叔,我嘴賤,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別生侄兒的氣。”

老田臉一沉:“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叔呀,提起了這事我就覺得好笑,你說這陸正秋看起來猴精猴精的其實就是個大傻子,就他窮成那樣了,還到處吹牛,說要買孟大財主在後街的幾間銀樓,你說他是不是傻?”

老田一把揪住了周老黑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你說他要買銀樓?他哪來的錢?”

“那我哪知道呀?他跟孟府管家作了約定三日後交錢。”

老田無力地鬆開了周老黑的衣領,喃喃道:“這個正秋啊!刮風下雨不知道,身上有沒有錢自己不知道嗎?窮成這樣了還充什麽英雄呀!”

“對呀!”周老黑聽老田這樣說也來了勁:“你說他平時在我們麵前逞強也就罷了,敢在孟伏麵前逞強,不是自找難看嗎,我看呀,說下了大話沒法實現了,跑了吧!”

周老黑在人群裏麵比手畫腳地說著,冷不防背後有人拍了他一巴掌,周老黑一回頭,魂都嚇飛了:“陸正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