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軒

成年人總是在尋找幸福。他們要的轟轟烈烈我不懂,我隻知道,隨性自然,便是幸福。

煙雨斜陽暮,竹笙曼起舞。在記憶深處,我仍記得她曾親手為我簪上的小小的幸福。

午後,暑氣仍餘少許。風過,雲翻,簾動,窗外的一樹薔薇,又幾度盛放。四季更迭,她們仍在那裏,裹了,再開。她是最美的薔薇。倒不是那花真的有多麽美麗,她說,她隻是向往那花的不奢望,不強求。她曾為我簪過一朵薔薇。

風刮得有些大了,我靠著窗坐,自然是愜意。哪知——那係窗簾的繩子丟了,窗簾就在風裏**著秋千,前——後——,卻苦了我,來來回回地鑽。她安靜地坐在我身後寫作業,仿佛是平湖秋月般靜美。

我便盡量減小幅度地與窗簾“搏鬥”。到午練時間了,窗簾不那麽猖狂了。誰料,它是鉚足了勁兒卷土重來,又是一襲翻動。我就在窗簾下,不安地鑽,低著頭寫。

驟然,那窗簾止了。我想大概是它玩累了。可是清風卻依舊忙不迭地送殷勤,涼爽不減。奇怪了,我左右張望,卻看見一隻纖小的手,死死地攥著窗簾。

是她。她無聲無息地,抑住了這場風暴。隻是,那纖弱的手,與巨幕般的窗簾相比,頗顯瘦弱,她依舊是埋頭用功,隻是,要不時地看住窗簾,另一隻寫字的手愈顯力不從心。

“放手吧,我自己抓著。”我回頭看她。

“不要,你繼續好好寫作業。”她抬頭,嫣然而笑,“我想,讓每個人都幸福一點兒。”

我便不再過問,隻是轉過頭,有些心疼她。

陽光傾瀉下來,從薔薇的幢幢樹影中。係著花香,一並躺在我的桌上,腦海中倒映著她的話,目光撫過窗外的薔薇。她們依靠著灰色的牆,點綴著灰色的牆,像她點綴著我們小小的幸福一樣。那花色不豔,不烈,淡淡的,如水墨一般,像她的話,像被水洗濯過那般透淨明亮。

我回頭看她,手依然拽著不放,反而越拽越緊。指尖滲出了汗,陽光的顏色,薔薇的顏色,映在她的眸子裏。那一刻,仿佛韶華就停在她的臉上。發梢微卷,有花香停駐,洇著暖。窗簾,也掛著陽光的暖。

滿架薔薇一院香,她就是那樣的女子,像薔薇一樣,隨性自然,不奢望,不強求,幸福就好。

或許,薔薇,就是那幸福的顏色,那天堂的顏色。那兒,是我們的天堂,隻有我們才懂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