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心怡

采風的路上,踏著一地落葉,使人想聽見高飛雲雀的歌唱,點點滴滴,都悉數珍藏,願鐫刻下記憶中,最美的閃光。

早晨的天空清澈明亮,泛著淺藍,四圍的霧朦朧得好似月光,又像浣紗女手中的輕紗,迷蒙冷寂,欲拒還迎地掩映在冰麵一般的藍天上,使兩旁的樹,以一種愜意的姿態,無心地成了冰紋。與友人攜手漫步於校園小徑,肆意呼吸著初冬清晨特有的芬芳,四周寂靜無比。

風來,就歡快地搖響一樹的“金鈴鐺”;風停,就擠擠挨挨,你不讓我,我不讓你,七嘴八舌地唱著無言歌,注視著遠方,等風來。

突然,幾聲脆響鑽進耳中,低頭看,驚豔於一地金黃!銀杏葉撒了一地,枯燥的地麵頃刻有了生機。那些嬌嫩了一個春天,蔥鬱了一個盛夏的生命,如今卻早已輕盈地落到地上,卑微地,繾綣地,抑或舒展地,優美地散落一地。將腳踏上去,“哢嚓哢嚓”,它們一齊發出呐喊,又脆又響,讓人想起海苔餅幹,想起它們曾擁有的飽滿多汁的美好時光。

就這麽一路踩過去,驚喜於落葉發出的醉人聲響。從葉子上踏過去,就像踏過一個個金黃的夢想。望天,風正好經過,樹葉便有規律地沙沙作響,有那麽一片火紅的葉子,以一種極其輕盈的姿態在空中翻轉,葉子那麽紅,像一件光潔的釉裏紅瓷。就好像,一片瓷落在秋天的地上, 此刻,雖是短短的一瞬間,腦內卻有無數思緒扇動翅膀,紛至遝來。

伴著“哢嚓哢嚓”聲,我思索:人生,不也正如落葉嗎?來時虛無,歸去也是虛無。每人都是為死而生,每片葉子也都是為落而生。

我們無法增加生命的長度,卻能拓寬生命的寬度和深度。那麽,死後也要發出最動聽的聲響,也要成為最美的點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