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白藤也隻是考上了一個普通高中,父母便認為白藤不是什麽有用之才。在白藤上高中的第一天,就紛紛飛往國外,去投奔那兩個哥哥。
白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的那三年時光,靠好心人的救助、靠社會的憐憫,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考上了不錯的大學,並且成為了當地赫赫有名的法醫,最後被特殊調查局應聘。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當初那些,幫助了自己的好心人們。平日就已經習慣節儉度日的他,除了逢年過節會給那些好心人寄去禮物外,也存下了不少錢,還在構思著怎麽用。
而當初一位幫助自己的孤寡老奶奶,如今重病臥床不起,白藤出於情麵還是回到了那不願意再踏入的城市。
可當白藤趕到單元樓下時,一位位哀悼和歎息的人們,就知道他來晚了。
就在此時,那個已經被時間衝刷快要淡忘的聲音,偏偏又在耳旁響起。
“白藤?”
聽到那人的呼喚白藤並不想去看,正當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她衝了上來,緊緊抱住白藤的手臂。
“白藤!白藤!你怎麽不理媽媽呀!”
惡心。
白藤腦子裏隻有這一個詞。
轉過頭去看那痛哭流涕的女人,內心完全沒有一絲親情的存在,猛地掙脫了女人的手。
“別靠近我。”
母親看著白藤的樣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父親此時從人群中衝出來,頭發也白了不少。比起離別時,看上去要更加憔悴和衰老。
四周旁觀的人們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這低聲的討論在白藤看來吵得人腦袋疼。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理我!”
“我為什麽要理你?那兩個哥哥不願意給你們錢花,還是不夠花,你們就回來了?”
白藤甚至都不需要了解原因,看著母親臉上表情的變化,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但這不也是,回來看看你嗎?”
父親的語氣態度沒有母親那麽理所當然,但白藤隻是漠然一切。
“不需要,我自己過得很好。房子和財產我都不要,你們自己留著,別來幹擾我的生活。”
白藤說著,剛要離去,卻遲疑住了腳步。
他望著周圍的人群,有人指責、有人惋惜,也有人覺得白藤終於出了一口氣。白藤隻是在觀察現在人們的情緒,而母親卻錯認為了他對二人還有所謂的親情餘溫。
母親想衝上來抱住白藤,可白藤側身一躲,她就撲了個空,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說過了,不要靠近我。”
“難道我們之間的母子情一文不值嗎?”
“每個月給你們打四千塊錢還不夠嗎?還有五年這樣,我就把用過你們的錢全部還清,屆時請不要再來煩我。”
“那我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你不有一絲感恩嗎?”
“感恩?”
白藤難得的露出了笑容,走到母親的麵前蹲了下來,看著她那令人作嘔的麵容。
“人都是自私的。我或許隻是意外吧,那兩個哥哥才是在你們的計劃之內,現在他們不能給予你們所謂的‘孝敬’,就找起了我是吧?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感恩?難道在我出生之前,我能選擇我是否降臨在這個世上嗎?選擇權在你們兩手上,我是被迫降生。”
說著白藤就站起了身,“我在你們這裏從來沒有選擇權,現在我自己握住的權利和財產,你們無權幹涉。”
白藤隻是留下這麽一段話後就揚長而去。
那些所謂的聯係方式也隻是表麵功夫,平日他除了匯款並不會再觸碰。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冷淡而又淒涼的成長經曆,他的理性思維比黎蔓冰冷,雖然能明白人類思想邏輯,但他的本心很難擁有感受。
這次而二十年未解之約,他難得的感到了一絲觸動。
當白藤回過神來的時候,日子已經過去了三天。
小女孩打電話回來說,媽媽會來找他們,今天眾人也終於檢測沒有山穀熱,結束了隔離。沒多久,一位帶著頭巾的中年婦女巍巍戰戰地來到了科室門前。
叩叩叩——
“您好?請問那位是白藤法醫。”
“是我。”白藤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站了起來。示以一個溫婉的笑容,拿上那個行李箱,帶著中年婦女前往會客室。
倒上茶水、端上甜點,最後將行李箱交給了中年婦人。
不用多言,中年婦人用她那已經鬆弛的雙手撫摸著箱麵的皮革,沉靜便是最好的言語。
“二十年啦....二十年,原來你沒有逃跑,你沒有失約。”老婦人說著,就抱著行李箱哭了起來。
白藤有些手足無措,隻能看著中年婦女落淚。
“您可以打開箱子看看。”
聽白藤這麽一說,中年婦女緩緩打開了行李箱,在看到那件新郎服、枯萎的花,和熟悉筆記的情書,又一次哭泣了起來。
“不好意思,為了查清楚身份和聯係人,我們擅自打開了情書.....”
“沒關係!沒關係!能把這件事告訴我,真的太好了,我等了二十年!從未放棄過,我想著他哪天,會想我,會打電話給我,我一直不舍得換手機電話。結果居然是....”
中年婦女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說出的話語也破碎成了一片一片。
“還有這個,在他口袋裏發現的。是想給您一場浪漫的求婚,一場永生難忘值得被時光銘記的時光,隻不過上天妒忌他的浪漫,將他先行帶去。”
白藤將那個證物袋也交給了中年婦女,裏麵還有一小支的透明管,裝著白色的粉末。
“因為屍體有問題,已經處理掉了,我盡可能地留下來了一點東西,希望您不嫌棄。”
“太謝謝你了!白藤法醫!謝謝謝謝!”
中年婦女將袋子狠狠地連著那封被淚水浸透的情書,攥在懷裏。
她的每一聲哭泣,都操控著白藤懸著的心。
白藤頭一次跟人們產生了真正意義上的共情,這是非理性理解外的事,二十年的約定,如今人老珠黃,一人的時光永遠定格,但卻是持久的浪漫。
後來,中年婦女將他的骨灰撒在了大海上,說他先前最喜歡海,死也要死在海上,這也是完成了心願。並且寄了一條帶著彎月的項鏈給白藤,還附贈了一張卡片。
“白月之藤”
翻過背麵,有著一句燙金的文字。
“感謝為我完成心願的您,如月光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