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的人都沒有黎蔓這麽有衝勁兒,他隻要是咬定了一件案子,那就會查不出來誓不罷休。
這股衝勁兒,傅雲庭很是欣賞,但並不讚同。
“真的已經很晚了,那你至少先吃個飯再過去?”
“走吧,咱們路上吃!”黎蔓衝到傅雲庭身邊,強行拉著胳膊將人給拉走了。
趙雲看兩個人相互推搡著走了大老遠,忍不住搖著頭。
“陸警官可真的是被我師傅吃的死死的……”
依稀還記得這位傳奇人物,在剛剛來到市局的時候,曾經單槍匹馬的闖進夜總會,裏麵搗毀了一個賭博的窩點,那十幾個亡命之徒拚命地衝哨,傅雲庭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直接把人家十幾個人的胳膊都給卸了,等到支援部隊趕到現場的時候,看見的場景,就是那麽多人躺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叫,而傅雲庭在旁邊拿著個手機玩開心消消樂,還一邊嘲諷說:“你們看我玩個消消樂,賺的分都比你們多,你們這贏一百輸兩百的有什麽意思啊?”
“殺人誅心”的行為讓這位新來的警員在區域內名聲大噪,後來這人種種事跡簡直都像傳奇一樣,短短兩三年時間裏麵就當上了副職隊長。
然而這位傳奇的天才現在在自家師傅手裏,也隻是一個被拎過來拉過去的工具人罷了。
趙雲忍不住的在想:這倆人看起來像是相互喜歡的樣子,那為什麽大學四年連帶上警局工作的三年都沒有在一起呢?
就算是當朋友,也該有個七年之癢了吧?
最終傅雲庭還是敗給了黎蔓,在局裏麵匆匆忙忙地買了兩份盒飯,開著車重新去孫弘文的公司。
一路上,黎蔓飯都沒有吃幾口,因為心裏麵的心思實在是太重,壓得她口飯都吃不下。
“你快點吃吧,你要是不吃完我就不開車了,警察辦案也得先注意一下自己不要被餓死,不然怎麽為人民服務?”
已經到公司樓下了,黎蔓還沒有把飯吃完,傅雲庭也是真的惱了。
黎蔓自認為是個識時務的好漢,連忙把盒飯捧到臉旁邊,用筷子往嘴裏麵扒拉。
隻可惜吃的太快直接被嗆住了,咳嗽了好幾聲還沒有緩解。
傅雲庭被嚇到,連忙從後座拎過來一瓶水,擰開送過去,可是黎蔓咳嗽的激烈,喝了水也噴出來。
“沒事吧?你可別嚇我!”
傅雲庭拚命的拍著黎蔓的後背,過了差不多半分多鍾,黎蔓才慢慢的恢複過來。
不過此刻的她已經是滿臉通紅,眼眶上都飄著淚花,看起來楚楚可憐。
見她這副樣子,傅雲庭頓了片刻,隨後默默把手縮回來,喉頭滑動了一下。
“你……好多了吧?”
黎蔓才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隻是覺得終於死裏逃生了,慶幸的很。
“想不到我竟然也會被嗆到,剛剛多虧你,要不然我現在已經因公殉職了。”
“幹嘛吃那麽著急?”
“我怕你著急。”
“著急的是你黎蔓!”傅雲庭突然加大了聲音,衝著李景年低吼道:“你總是這樣,遇見一個破不了的案子,就會拚了命的往前衝,你知不知道有的時候過度的焦急會影響你自己的個人判斷?”
黎蔓沉默了,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手裏麵還攥著那瓶水,不過瓶身被她捏的有點微微凹陷。
“……對不起。”
她一句對不起像是一盆冷水一樣,將傅雲庭從頭澆到腳。
“是我對不起,很抱歉,我不該吼你。”
“傅雲庭,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選擇當法醫嗎?”
傅雲庭不知道這話題為何轉的如此突兀,但沒猜錯的話,應該跟接下來要說的話有關係。
“不知道。”
“其實當年我的成績也不差,如果去你們刑偵的話,或許我現在應該也跟你差不多,但是刑偵要學的專業課很多,而且時不時要麵對犯罪分子,對心理素質的要求很高,我在剛入學的時候做了一次心理測試,非常專業的那種,你應該也經曆過,當時你考了多少?”
說到這兒傅雲庭就明白黎蔓要說什麽了。
“考了87。”
“對於一個剛入學的學生來說,87已經是難得的高分,充分具備一個人民警察應有的心理素質條件,你們係大部分的人都在85~95之間,而我考了100分。”
100分是個什麽概念呢?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答案的話,考100分那就說明這個人是絕對的理性,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用上帝視角來控製自己的個人心理。
但是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兩麵性,最快的刀也是最能傷人的利刃。
擁有絕對理智的同時,很有可能也會在某一件事情的激發之下變為徹底瘋狂。
“因為心理素質太過關,所以我被調到了法醫學,在幾位教授的輪番看管之下,我的心理素質貌似恢複了平常,最後終於順利畢業,成為一名法醫,但是畢業的時候,你們基本上隻考一場,而我整整考了16場,每一位老師用不同的題目來考我,為的就是要確定我在這四年的教育之下,已經擺脫了過去的影子,最後我的成績穩定在87~93之間,被認為成具有畢業資格。”
“……那你……”
傅雲庭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隻見黎蔓突然抬起頭,對這邊笑了一下,這個笑容裏麵不包含任何感情,可是看起來卻讓人有一種背後發涼的詭異感,簡直毛骨悚然!
傅雲庭心中咯噔了一下。
黎蔓說:“那是我控分了,如果正常發揮的話,我應該次次都能100,在四年教育之下,我非但沒有恢複到正常水平,反而還更加偏執了,你覺得這是老師的錯還是我的錯?”
傅雲庭說不出話。
公安院校的入學和畢業不應該有漏網之魚,但今天就遇見了一個,並且還坐在旁邊對自己笑。
如果學校知道了,黎蔓一定會被拉回去,回爐重造,這樣的一個人留在市局裏麵,簡直就像是一個不定時炸彈,不知道哪一天就會突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