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根據你的口供,本來應該在公司裏麵加班的你,怎麽會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家附近的監控裏?”
審訊室內,孫弘文靜靜地坐著,低頭看手,並不出聲。
黎蔓說:“孫弘文,雖然這個不能直接證明你回家了,但是這足以證明你之前的證詞是不足為信的,你親手推翻了自己的證詞,所以我們警方在有權利重新對你問話,了解當年的具體情況,你可以選擇沉默,因為我們的警察也在外麵正在調查著,但是如果你主動說的話,可以酌情對你……”
話未說完,孫弘文就直接笑了。
“哈哈,酌情什麽?這是要給我判刑了嗎?我是犯人嗎?”
黎蔓打斷他說:“你現在有充分的嫌疑。”
“我忘了,我當天隻是出去買東西吃,比較熟悉自己家附近罷了。”
傅雲庭從外麵走進來,將將監控的截圖甩到桌子上說:“那你為何要處心積慮地躲過公司所有的監控呢?你的休息室裏麵有個暗門是通往外麵的,那邊就是市立公園的森林,進去之後可以不被任何的監控排到,你隻需要在這段時間裏麵進行偽裝就可以完美的‘金蟬脫殼’,你出現在家附近的時候已經換了衣服,如果不是我們的民警重新排查了所有的監控,可能還發現不了你。”
如此處心積慮地逃開監控回家,並且還是在那個時候,就證明家裏麵有什麽事情必須要讓他回家了。
“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在回家之前就想過要殺人了,所以才一開始就避開了監控,事發之前就給自己準備了不在場證明?”
“你沒有證據。”
黎蔓瞬間皺起了眉。
如果是完全無辜的人,回答應該是“你胡說”,因為黎蔓的這番話在一般人耳朵裏,根本就是無端的猜測。
但是孫弘文說“你沒有證據”,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很快的,孫弘文就反應了過來,繼續低頭不說話。
在警方邏輯嚴密地問話之下,任何人的措辭都會有漏洞,他也懂得這一點。
就在這時,一個刑警過來說:“黎法醫,那個學生來指證孫弘文了。”
“什麽?”孫弘文終於有了反應,“那個林典知道什麽啊?他就是來搗亂的!”
“嗬,你怎麽知道來的人是林典?”傅雲庭終於揪住了他言語的漏洞,嚴厲道:“呂曉培的學生可不少,你卻知道準確的人名,是不是就代表他知道什麽隱情?!”
孫弘文的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這次不是他不想說,應該是說不出來了。
傅雲庭給了黎蔓一個眼神,兩個人一起出了審訊室,正好看到林典被帶到旁邊的一個房間裏,三人目光對視,他笑了一下。
“我終於等到孫弘文被你們叫進警察局了,我還以為,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會有正義了。”
黎蔓和傅雲庭肩並肩坐在他對麵,眉眼之間滿是憂愁。
“林典,你本來是個極好的苗子,都快要畢業了……現在你搞這個事情,很有可能無法畢業了。”
“我沒有弄髒在自己的手,我隻是待在呂老師的身邊想要看看這件事情究竟什麽時候才會被翻出來重見天日,我沒有刺激呂老師,也沒有去傷害孫弘文,我隻是靜靜地待在那邊罷了。”
“但是你的存在,就是一直在戳呂老師的傷疤,她為了整日在身邊的你,肯定不好受。”
“我不止一次地告訴過呂老師,不需要她做什麽,我隻是想要在旁邊看著那個男人作繭自縛罷了,我本以為再過幾年就可以等到了,但是沒想到……呂老師竟然選擇了那一天。”
那天是林雨的忌日,那個曾經和父親一起登上了天台跳樓的女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那一天。
“其實,呂老師當年選擇和孫弘文在一起,不為別的,就是單單純純地喜歡。”
黎蔓忍不住問林典說:“喜歡一個彎的?”
“她猜到了,但是孫弘文貌似準備騙婚,她也就沒有說透,並不介意,後來甚至為了讓孫弘文開心還送過去了張家銘,本以為這一輩子相敬如賓也好,但是自從孫弘文逼死了我妹妹和我爸之後,她就變了,覺得孫弘文不再是當初那個因為自己取向而痛苦,不願讓世人知道卻又渴望著自由的野心企業家了,而是一個惡棍。”
傅雲庭壓住黎蔓的肩膀,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問題關乎到能不能
“那天……妹妹忌日那天,呂老師墓園看了我爸和妹妹,然後回來就和我說了這件事情,還說要給我一個交代,我能猜到她那天是準備和孫弘文鬧翻了,但是我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用死來威脅孫弘文。”
“也就是說,你一開始就知道呂曉培是自殺的,那你為什麽不說?”
“如果我說了,孫弘文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情,還有呂老師這些年的痛苦,她無法宣之於口的愛,是不是就沒有人知道了?總要有人來挖掘,然後讓這些事情公於天下。”
黎蔓有些無語。
說到底,這個人就是想要利用警方的力量,把這些事情都調查出來,能不能治他的嘴無所謂了,因為那些商業手段本來就是灰色地帶,法律能夠約束得很少,他目的有兩個,讓孫弘文身敗名裂,還有就是讓當年的事情天下大白。
隻是,呂曉培好像從頭到尾都是被利用的那一個。
“黎蔓,呂老師對於你也有一件隱瞞的事情,她一直在等你長大了之後告訴你,但是卻等不到了,你現在要不要聽聽?”林典在自己被扣上嫌疑人的帽子之前,還是開了口:“雖然呂老師沒有讓我提前告訴你的意思,但是我覺得你或許應該知情。”
傅雲庭下意識看向了黎蔓,她的眼中沉浸著悲傷,很現實在為呂曉培覺得不值。
但是在她的眼中,自己是呂曉培的實驗數據,如果知道了這件事情的話,那個已經死去的人會不會再給她的心帶來另一番傷害呢?
“如果不想聽的話……”
傅雲庭才剛一開口,黎蔓就說:“不,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