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我能承受。
“啊?你要當贅婿嗎?”
李雯雯放下了手中的手機,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範誌軒。
範誌軒思考了很久,還是下了決心,點了點頭。
看他這副模樣,李雯雯也不敢怠慢。本以為會說出些擔心顧慮的話,卻哪曉得上來便是冷嘲熱諷。
“你不會是看上我爸那公司了吧?”
“你就這麽看我的?”
範誌軒沒想到,到了最後關頭的緊要大事,李雯雯看到的範誌軒居然是這樣。
二人便開始了爭吵。
“我是愛你,隻不過是我們的家境互不允許,我願意低下頭成為你們李家的贅婿,不也是為了和你在一起?”
“少說這些漂亮話了。”
“難道你不覺得我愛你?”
麵對這個問題,李雯雯卻突然沉默。
思想鬥爭了好一會,才用最委婉的話語說出了這句話。
“我也愛你,但,人心會變,錢不會。”
我本以為那隻是爭吵,我們還是恩愛。
當範誌軒牽著李雯雯的手走向婚姻的殿堂,在宣言和奏樂中宣誓著二人浪漫至死不渝的愛情。
那個時候的範誌軒是打心底裏愛著李雯雯,愛到放下男人的身段。
但李雯雯的家境也擺在這裏,背後難免會有人說閑話。
範誌軒本就做得一手好菜,今天下班回來較早便準備好了晚飯等著李雯雯一起回來吃。
當指紋門解鎖成功的聲音響起時,範誌軒便用盡最後的力氣綻出笑容,想給愛人一個最好的回憶。
“雯雯,你回來了。”
李雯雯沒有理會範誌軒的話,隻顧著脫下高跟鞋和厚重的大外套。
路過餐廳時便看到了那一桌子的菜。
“怎麽樣,我特地為你準備的,還有你最喜歡的菜,趕緊去洗洗手來吃吧。”
範誌軒說著,正好要起身給李雯雯盛飯。
“不用了,我今天應酬,已經在外麵吃過了。”
“吃過了?那你怎麽不和我說一下。”
隻見李雯雯露出了一絲不耐煩,開始抱怨起來。
“我又不像你,在公司當個職員,一個月下來也就七八千。應酬這事更加說不準,難道我還要向你匯報?”
但範誌軒並沒有任何監督的意思,也沒有在為自己這一桌子菜抱怨著什麽。
“我怕你回來太晚,有什麽危險。”
“危險?我就算遇到危險了要你保護我嗎?”
範誌軒的心像是被劍刺穿了般,喉嚨壓下了重石,說不出話。
“就算我真遇到了危險,就你這模樣,根本保護不了我。”
說著就踩著大步故意發出聲響往臥室裏走去。
範誌軒用那糙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日的疲憊更加嚴重,再望著那一桌子熱乎乎的菜。
像是一簇篝火被大雨澆滅。
過年時。
五湖四海的親戚都會在此歡聚一堂。
本是維持家庭關係的日子,卻變成了範誌軒每年最害怕的噩夢日。
趁著範誌軒上樓拿東西的功夫,李雯雯便開始和親戚們說起範誌軒的壞話。
“誒,雯雯。你是怎麽說服範誌軒來當贅婿的?”
“我可沒有說服他,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
“主動要求?”
“對啊。”
李雯雯拿起一根牙簽,紮了顆果盤裏的草莓放到嘴邊。
“說得聲情並茂的,但我估摸著就是看上老爹的公司和財產罷了。”
說著,翻了個白眼後就咬了口草莓。
親戚一聽李雯雯這麽一說,八卦的耳朵馬上就豎了起來。
“喲?那不就是為了錢,那你為什麽同意了?”
“我?我......”
李雯雯猶豫了一下,眼看自己要答不上來,隻能轉移話題。
“唉,兩三句說不出來。但是範誌軒他真的非常老媽子,比我媽還煩,處處都要管我。”
“那不就是男人婆嗎?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賺得還沒有你多。”
“我哪知道他,反正就是特別喜歡對我指指點點。”
李雯雯和親戚們在大廳大聲討論著這些事,也絲毫沒有注意到範誌軒站在樓梯上聽完了每一個字。
都像是針一樣狠狠地紮在心上。
我還想說我愛她。
雖然李雯雯和範誌軒的日常生活並沒有什麽大礙,但是李雯雯已經養成了習慣,說話不依不饒。
“你怎麽這點事都辦不好,你不是個贅婿嗎?”
“為什麽你做不到,難道你不是個贅婿?”
“你明明就是個贅婿,哪裏有資格來說我!”
......
類似的話,範誌軒已經聽到耳朵生繭了。
範誌軒本以為李雯雯就是有些刁鑽和蠻不講理,人都是會有一兩個缺點,這點他還是可以忍受。
但自從範誌軒說要成為贅婿,也不顧自家人的拚命反對,也承受了李雯雯父母的各種唾棄。
兩個人就像變了。
範誌軒也從往日的溫柔體貼,變成了做事隻會唯唯諾諾的仆人,生怕哪個舉動就惹李雯雯不開心。
李雯雯卻總是能找到各式各樣的借口來自責範誌軒。
久而久之,範誌軒徹底變了。
本來是以愛之名,現在變成了金錢的囚徒。
不知從何時開始,範誌軒的腦子裏也隻有如何盤算才能獲得李雯雯家的資產。
甚至想使出各種奸詐狡猾的詭計。
每當有危險的念頭出現,範誌軒就會回想起曾經二人的甜蜜日常。總能將這股邪氣打壓下去。
可並不是次次都奏效,當範誌軒下定決心要將李雯雯推下懸崖時,那些美好的回憶也被推入了深不見底的泥潭。
再也撿不回來了。
病房裏,範誌軒正用小刀修掉蘋果的外皮。
還貼心的將蘋果切成一顆顆小塊。
李雯雯隻能在一旁眯著眼看著。
當範誌軒將蘋果塊遞到李雯雯嘴邊時,李雯雯卻絲毫不在意,輕輕轉過頭去冷哼了一聲。
範誌軒索性也不強求,自己吃完了剩下的蘋果,而那些切好的蘋果塊則被倒進了垃圾箱裏。
其實李雯雯的心裏也是愛著範誌軒,隻不過旁人的惡語相迎,還是說動了她曾經宣誓愛情的心。
到最後也分不清楚,到底覺得範誌軒是為了自己成為贅婿、還是為了錢。
人就是這樣,所謂的初心是難以保持到最後。
那是因為還沒遇到那些讓你徹底絕望與崩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