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庭要不是為了線索,早就忍不住了。若是有聲音追蹤器,黎蔓和傅雲庭的磨牙聲就快響成一篇樂章了。

“我還是相信警方,但是隻希望警方不要辜負我們的期待,一定要查出真相。”

“說了那麽多繞了那麽久,為什麽我感覺你們根本就不在意兒子的死亡?”

黎蔓終於道出了和王斐父母一直以來對話的主要矛盾點,王瀚哲也隻是冷笑一聲,羅慶敏隻是在強壓著自己的怒火不要爆發出來。

“黎法醫,您的意思是,身為父母的我們根本就不關心孩子的死亡嗎?”

“是,我就是這個意思。我感覺你們更在意他為什麽而死,卻不曾為他的死而感到悲傷,就像是一昧地尋找答案一樣。”

王瀚哲笑著搖頭,從冰櫃裏拿出一瓶上好的酒倒在了酒杯裏,晃著那就酒紅色的**,透過杯子看著二人。

“那黎法醫,真不好意思是你感覺錯了。我和我的妻子都非常愛王斐,愛我們的兒子,對於他的死我們也非常悲痛,但可惜的是,我們兩都不是什麽善於表達的人,更何況手上的事業也不能停滯不前,所以隻能看起來不在乎一樣。”

羅慶敏聽著王瀚哲說的話,甚至都不禁產生了一絲欽佩,用崇拜的眼光望著王瀚哲。

黎蔓聽這番話後倒是打了個冷戰,因為實在是太假了。

“好,那請問王先生,為何你不能接受你兒子是自殺的事實?”

“那是因為,我不相信王斐有任何需要自殺的事,所以我並不接受這份說法。”

總算聽到想聽的話了,黎蔓從包裏拿出了屍檢報告,也沒多好聲好氣,直接扔到了王瀚哲的桌麵上,還把桌麵上的一些紙張給弄亂了。

“喂!你這個法醫放尊重點!”

“我很尊重,這是我們互相尊重的結果。”

說著,黎蔓狠狠瞪了一眼羅慶敏。

王瀚哲倒是沒太在意,翻看起屍檢報告,但是沒看多少頁就合上了,帶著疑惑詢問道:“我也不是專門學醫的,但是我也能看懂,意思就是墜樓死,但這為什麽就能一口咬定王斐就是自殺的事?”

“這個就是屍檢報告上沒寫的了,王斐的手腕、脖子、甚至是大腿和私處都有不同程度的劃傷、損傷,但是做過祛疤手術,雖然看不太出來,但我一摸就知道了。王斐生前就已經有輕生行為了。”

當黎蔓說出這番話時,王瀚哲的表情瞬間變得不一樣,而羅慶敏卻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先是看看王瀚哲,再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黎蔓。

“對,女士,這就是事實,鐵打的事,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回去看看屍體,我可以為你一一解釋。”

傅雲庭仔細觀察著二人的表情。

一看羅慶敏就是馬大哈,聽到這樣的事難免忍不住驚訝。但王瀚哲的表情並不是震撼或者疑惑,反倒像是詭計被人拆穿時的怨恨?但他的表情非常難以解讀,傅雲庭也隻能猜個大概。

“這?什麽?自殺?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肉體上實實在在的疤痕,可不是一兩天就能弄出來的。”

“老公!這是怎麽回事啊?王斐他為什麽會有自殺傾向?”

王瀚哲並沒有理會羅慶敏的話,隻是喝了幾口酒。

“王先生,您身為王斐的家長,孩子有類似舉動你不可能不會發現吧?”黎蔓一針見血地說,像是紮破了氣球的針一樣。而王瀚哲沉默的反應,則代表了他其實是知道此事。

王瀚哲不慌不忙地給酒杯倒上了新的酒,一邊搖晃著杯子一邊說:“是,我是曾發現過王斐好像有奇怪的舉動,但是他不讓我靠近,我也不好強求。平日裏他看起來也沒有什麽不對勁。”

“但是....”

“所以呢?就憑他有過輕生念頭,就篤定這次是自殺?萬一有誰也發現了,那不是也可以利用這件事,將蓄意謀殺偽裝成自殺?”

無論如何,王瀚哲的這番猜測其實都是有理有據的,偽裝殺人手法的案件也不少見。

可黎蔓並沒有放棄和王瀚哲的爭論。

“但是,就以王斐在學校裏的身份,和他日常的所作所為,有誰敢謀害他?”

“黎法醫你說的話有理,可教學樓的樓頂並沒有監控錄像,也沒有拍到他是自己跳下去的還是被推下去的,當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地上了。”

而王瀚哲也是,對黎蔓的各種言辭不予理會。

黎蔓也是全力抗爭到了最後,可王瀚哲的蠻不講理程度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行了,今天就麻煩二位跑一趟了。二位還是專心去尋找殺人凶手吧,我能說的,隻有這些。”

“你等一下!你根本就沒說多少有用的東西!”

“老黃,送客!”

王瀚哲一聲令下,辦公室的大門就被兩個身著黑西裝的人推開,抓著傅雲庭和黎蔓就往外拉,根本不顧二人的反抗,就這樣被活生生地請出了辦公樓。

無奈下,傅雲庭和黎蔓隻好憋著那滿肚子的怨氣和怒火回到車上。

“這什麽人啊?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家長,孩子死了好像無所謂一樣的。”黎蔓十分生氣地收拾著剛才的屍檢報告,自己又在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到底有沒有什麽問題。

“哈哈,長見識了吧,我就說王斐他父母不是一般的刁鑽和離譜。”傅雲庭也是十分無奈,打開了車載音樂發動了引擎,“你要去哪裏嗎?還是說直接送你回調查局那邊?”

黎蔓沒有吱聲,而是在一張張翻閱著屍檢報告,表情變得越來越不對勁起來。

“怎麽了?這報告有什麽問題嗎?”

“嘖,問題大了,正好你先送我回去吧,越快越好!”

黎蔓說著猛地將報告塞回了包裏,催促著傅雲庭趕緊發車。傅雲庭也是老老實實提速開車,開往特殊調查局。

“一副見了鬼的樣子?這個報告有什麽問題嗎?”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對了,等會你要去哪嗎?”

“我?我啊,回帝都學校一趟唄,再問問那些同學,看看有沒有什麽新的情報。”